他咧嘴一笑。
“反正我不去，我要陪着婷婷，天塌下来都不去。”
“噗——”
九叔捂着胸口，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别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通天机缘，这小子竟然……嫌累？
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？
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徒！”
九叔指着苏牧的手指哆嗦个不停。
“你是要活活气死为师吗？！”
虽然嘴上骂得凶，可当他的视线扫过苏牧，又看到门口温柔浅笑的任婷婷时，那股滔天的怒火，却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。
心底深处，反而涌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快。
是啊，他也舍不得这个宝贝徒弟离开。
看着两人那恩爱的模样，或许，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确幸吧。
“行了师父，别气了。”
苏牧摆摆手，走过去拉起任婷婷的手。
“回信就跟总坛说，我才疏学浅，德不配位，难堪大任。这掌门之位，还是让大师伯或者其他师兄弟去争吧，我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他冲九叔挤了挤眼。
“今晚任家镇有祭祖灯会，我得带婷婷回门祭祖，晚饭就不在家里吃了。”
说完，他拉着任婷婷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，背影潇洒至极。
只留下九叔一个人，对着那封“掌门候选”的信，风中凌乱。
良久，九叔无奈地长叹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他重新坐下，提起朱砂笔，在新的符纸上开始回信。
只是那落笔的字里行间，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凡尔赛味道。
“……小徒苏牧，生性顽劣，不堪大任，沉溺于居家之乐，并无光大道门之志。吾苦劝无果，深感遗憾，掌门之位，还请另择贤能……哎……”
写完，他吹了吹墨迹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……
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
中元节的任家镇，非但没有鬼节的阴森，反而因祭祖灯会而显得格外热闹。
镇外的河边，人头攒动，无数镇民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，汇聚于此。
苏牧陪着任婷婷，点燃了一盏莲花状的河灯。
任婷婷双手合十，闭上眼眸，长长的睫毛在灯火的映照下，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。
苏牧看着她恬静的侧脸，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她许完愿，两人一同将河灯轻轻放入水中。
那盏承载着心愿的莲花灯，随着水波，悠悠地朝着远方飘去，汇入那片由万千灯火组成的璀璨星河。
就在河灯飘远的那一瞬间。
苏牧原本满是笑意的眼神，毫无征兆地一凝。
脑海中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。
【叮！检测到极强的雷属性灵力波动正在高速靠近！】
【系统简化中……《望气术》自动触发！】
几乎是同一时刻，苏牧的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他猛地抬头，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，越过摇曳的灯火，死死盯住了任家镇的镇口方向。
那边的夜空，原本清朗，繁星点点。
此刻，却有肉眼可见的乌云正在凭空汇聚、翻滚，其色如墨，浓重得化不开。
云层深处，有刺目的银色电光一闪而逝，如同蛰伏的雷龙在舒展筋骨。
一股霸道至极，又夹杂着几分阴狠暴戾的恐怖气息，正隔着数里之遥，朝着任家镇的方向，碾压而来！
那股气息，让河边的空气都变得沉重，让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降低了几个分贝。
苏牧捏碎了刚刚剥开的花生壳，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“看来，这中元节，注定是不能太平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冷冽。
“总有些老不死的，喜欢挑这种阴气最重的日子，出来刷一刷存在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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