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技术科小组会议圆满结束。
李卫东合上笔记本，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。
五个小时。
从原理剖析到实现方案，从设备改造到测试流程——二氧化碳保护焊这套新技术，被他们硬生生啃下来了。
“效率可以。”李卫东心里暗赞。
这年头搞技术，要的就是这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。拖拖拉拉？等你想明白了，别人厂早就量产了！
他站起身，开始安排任务。
熊志鸿和彭涛负责气瓶申请和二氧化碳制取；他和朱永良主攻焊机改造。
分工明确，各司其职。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技术科的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“搞大事”的紧张感。
李卫东带着朱永良直奔焊工车间。
车间里机器轰鸣，焊花四溅。他找到一台闲置的焊机，挽起袖子就开干。
改造输气管、调整电压参数、适配新接口……
卫俊飞在旁边指导，李卫东和朱永良动手。三下五除二，焊机焕然一新。
半小时后。
熊志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脸色难看：“李哥，出问题了！”
李卫东头也不抬：“说。”
“设备管理科那边……说没有多余的气瓶！”熊志鸿憋着火，“让咱们等到下个月，厂里采购新的再说！”
彭涛跟着补充：“李哥，这时间太久了！卫技术员不可能留半个月！而且没气瓶，这技术根本没法试！”
好嘛，开局就卡脖子。
李卫东放下工具，擦了擦手上的油污。
设备管理科那帮人什么德行，他门儿清——不见兔子不撒鹰，没有领导打招呼，甭想从他们手里抠出东西来。
“你们继续改造焊机，卫技术员盯着。”李卫东交代一句，转身就走，“我去找刘工。”
……
技术科，刘工办公室。
李卫东敲门进去，简明扼要汇报进度，然后把笔记本递过去。
刘工翻了十分钟，点点头：“方案不错，适合厂里现状。现在……就差气瓶？”
“对。”李卫东语气肯定，“二氧化碳稳定供给是关键，气瓶必须到位。”
刘工合上笔记本，站起身：“走，我带你找林主任协调。”
李卫东心里一动。
刘工亲自出马……这事儿稳了。
设备管理科的林主任，那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。普通技术员去要设备，他能推就推；但刘工这种厂里技术扛把子出面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技术大拿的排面，得用对地方。
……
林主任办公室。
“哟！刘工！稀客啊！”林主任一见刘工，立马从办公桌后站起来，笑容堆了满脸，“快坐快坐！”
他一边招呼，一边朝门外喊：“小张！倒茶！用我柜子里那个龙井！”
态度那叫一个热络。
李卫东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明镜似的——一个管设备的，一个搞技术的，级别相同，地位天差地别。林主任这热情，一半是冲刘工的技术权威，另一半……怕是另有所图。
几人落座，茶香袅袅。
刘工开门见山：“林主任，一机部派技术员来推广新技术，杨书记亲自接见，要求我们技术科全力配合。现在测试需要设备，希望你们科支持。”
林主任一拍大腿：“必须支持！刘工您列个清单，我们全力保障！”
刘工笑笑：“清单倒不用。就是需要几个气瓶——下午我们科的人来问过，说是没富余的？”
林主任脸色一正，转头喊来干事：“气瓶还有多的吗？”
干事答得干脆：“主任，二十个气瓶全借出去了，仓库一个不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