鸽子市的夜风，冷得刺骨。
李卫东后颈汗毛倒竖，右手已经探进衣兜，指尖触到空间里那根沉甸甸的枣木棍。
来者不善。
他猛地转身，压低声音，每个字都带着刀刃：“谁？跟着我干什么？”
黑暗中，那人举起双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兄弟，别紧张。我们不是‘防队’的人。”
防队——黑话，指官方稽查。
李卫东眼神更冷：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马六，牛三爷的人。”对方往前半步，棉帽檐下那双眼睛透着精光，“我们三爷想见你。”
牛三爷？
李卫东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——没听过这号人物。鸽子市水深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，这名头听着就像地头蛇。
“为什么要见我？”他没放松警惕，右手在兜里握紧了棍子。
马六搓搓手，嘿嘿一笑：“你今晚卖的是野猪肉吧？成色不错，量也大。可兄弟，你这么散卖，太扎眼了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昨天刚有个倒腾野猪肉的被端了。你继续这么干，迟早撞枪口上。”
寒风卷着落叶，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。
李卫东心脏重重一跳。
他说得没错。
自己这两次出货，虽然小心，但二十斤野猪肉在黑市上不算小数目。一旦被盯上……
马六见他沉默，趁热打铁：“不如跟咱们合作。三爷做这行多年，有稳定渠道，比你零卖安全十倍。”
合作？
李卫东脑子转得飞快。
利：降低风险，出货快。
弊：可能是圈套，黑吃黑。
他盯着马六：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‘钓鱼’的？”
马六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种地头蛇的笃定：“兄弟谨慎是好事。这样，你去南城打听打听‘牛三爷’的名号。我们在鸽子市混了五年，从没栽过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你要想合作，明儿就去这儿。”
说着，他手一扬，一个纸团抛过来。
啪！
李卫东接住，没当场打开，而是盯着马六：“你就不怕我去公安局点了你们？”
“呵呵。”马六笑得意味深长，“等你打听清楚了，我相信你不会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李卫东站在原地，手心那纸团仿佛烫手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转身快步离开。绕了几条巷子，确认没人跟踪，才从空间取出自行车，蹬得飞快。
四合院静得吓人。
李卫东轻手轻脚开门、插闩，点燃煤油灯。
昏黄光线下，他展开纸团。
崇文门外花市大街78号。
“离鸽子市不远……”他皱眉，盯着那行字。
马六的话在耳边回响——散卖风险大，合作更安全。
道理是没错，但……
“得先摸摸这牛三爷的底。”李卫东打定主意。
找谁打听？
钟跃民。
那小子是二代，又是四九城顽主，整天在街上晃，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。问他，准没错。
……
同一时间，鸽子市附近大杂院。
马六跺跺脚，掀开东厢房蓝布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