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刘然同来的那位雍容贵妇人,明显对此环境感到不适,蛾眉始终紧锁,却又碍于身份不敢发作。
一位徐娘半老的鸨母,风韵犹存,扭着肥臀走了过来,正待开口说些客套话。
刘然手掌一挥,一叠厚厚的银票便掷了过去,声如洪钟:“把你们最好的酒菜全部端上来,台上的继续奏乐起舞,至于她们——”他指了指周遭那些花魁,“不用过来。
这些银票就算作她们的赏红。”
老鸨一把捞起钱票,掂量了下那惊人的分量,脸上瞬间绽开如菊花般的笑容。这简直是遇到了一尊无法想象的大财神!
做她们这一行的,认钱不认人。客人就是天,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老鸨心领神会,连声道谢,识趣地退了下去。
莺莺燕燕的环绕没了,只剩下戏台上那带着靡靡之音的琴曲歌舞助兴,气氛一下清爽了许多。
无论是赵敏,还是那位僵硬的贵妇人,都比刚才松弛了几分。
赵敏仍在心头暗暗郁闷,自己跟着刘策走得急,怎么瞎猫碰到了死耗子,偏偏挑了这么一艘青楼画舫?
花楼做生意的效率堪称一流,须臾之间,桌面便被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食铺满。
或许是刘然刚才那一掷千金的霸道手笔起了作用,这桌菜肴丰盛得令人咋舌。别说他们四人,就是来十个饕餮之徒也断然吃不完。
那贵妇人小心翼翼地夹着菜,轻声细语地伺候着刘然,目光中带着深深的顺从。
刘策对这些俗礼毫不在意,但赵敏也学着样子,小心翼翼地给他布着菜。
堂堂元国郡主,何时有过这般侍人的经验?她只能笨拙地模仿着贵妇人的动作。
“这位想必就是元国赵敏郡主吧?”刘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,丝毫看不出他竟是一位帝王的气场。
贵妇人闻言,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赵敏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——眼前这美艳绝伦的女子,竟是位郡主?
元国虽然并非什么顶尖强国,但郡主之位也算尊贵。
她常年深居宫闱,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,自然不清楚赵敏此番前来和亲的前因后果。
赵敏侧目看了看刘策,这才微微颔首,回道:“如今的赵敏,只是王爷的妻子。”
刘然闻言放声大笑:“既然如此,那我可要恭恭敬敬地唤您一声‘大嫂’了!”
这声“大嫂”炸得赵敏心头一颤,有些受宠若惊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站在一旁的刘策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场面的寒暄:“少废话,你小子今天巴巴地找上门来,到底所为何事?”
他可不相信什么在少梁城如此广阔的土地上,两人能“恰巧”偶遇。这种巧合,只存在于戏文里。
这小子八成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烦,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叫自己进宫,只能耍心机主动找上门。
刘然勉强挤出一丝讪笑,声音低了几分:“果然,什么都瞒不过大哥的慧眼。其实,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关于崔紫云她……”
刘策眉头一挑,冷声问:“不是已经派了人过去解决了吗?”
刘然连连点头,像个犯错的小学生:“确实如此,可是,得到一个消息,那崔紫云前两日被大唐一位复姓杜的官员家看上了,正在讨要。
恐怕,她很快就要被收入府中为妾了。”
刘策瞬间明白了刘然这番话中的潜台词。作为家妓,一旦被某位高官看中纳入府中,那她的清白和未来,也就彻底断送了。
刘然怕刘策没听清隐晦的意思,硬着头皮继续补充:“其实……紫云早已失了完璧之身……”
“靠!”刘策心头暗骂一声。原来症结在这里!刘然这家伙是害怕自己喜爱的女子被别人染指,更怕自己将来要背负一顶“绿帽子”!
不用想也知道,崔紫云的入幕之宾,除了眼前这位“皇帝”还能是谁?
同时,如果崔紫云并非完璧,一旦进入官宦之家被发现,那等待她的下场,绝对是万劫不复的凄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