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,如潮水般退去。
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,在左贤王的头颅被悬挂于马鞍之后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远处,那些正在溃逃的蒙元士兵,无意中回头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们看到了那面逼近的,染满了鲜血的战旗。
看到了战旗下那个魔神般的身影。
看到了他马前悬挂的,他们左贤王的头颅。
“啊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凝滞的空气,仿佛一个信号。
最后的心理防线,彻底崩溃。
无数士兵丢掉了手中的兵器,扔掉了身上的甲胄,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,不住地磕头求饶。
他们连再多看贾环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贾环的目光,却从未在这些溃兵身上停留。
他调转马头,手中天子剑的剑锋,遥遥指向了北方。
视线的尽头,是一座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金光的奢华帐篷。
蒙元大汗的金帐。
“下一个,大汗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。
这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个燕云十八骑的耳中。
十八双冰冷的眼眸,瞬间燃烧起炽热的战意。
贾环的目标非常明确——擒贼先擒王。
他双腿轻夹马腹。
胯下战马嘶鸣一声,四蹄翻飞,再次化作一道离弦之箭,冲了出去。
燕云十八骑没有片刻犹豫,如影随形,紧随其后。
十九骑,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,撕开了溃散的兵线,直插蒙元大军的心脏。
他们的目标,唯一的目标,就是那座金色的帐篷。
“拦住他!给我拦住他!”
蒙元大汗此刻正站在黄金打造的战车之上,那张常年挂着倨傲与残忍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惊恐。
他看着那个不断放大的血色身影,那个悬挂着左贤王头颅的修罗,一股死亡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无法理解。
区区十几骑,为何能凿穿他数万人的军阵?
为什么连他最勇猛的左贤王,一个照面就被斩下了头颅?
恐惧,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“护驾!护驾!”
“杀了他!谁杀了他,本汗封他做亲王!赏黄金万两!牛羊十万头!”
重赏之下,最后的亲卫死士们红了眼。
他们咆哮着,挥舞着弯刀,从四面八方涌向那道血色的洪流。
这些人,是草原上最凶悍的狼,是只属于大汗的爪牙。
然而,今天,他们遇上了真正的屠夫。
嗡——
十八把弯刀,在阳光下划出连绵不绝的森冷弧光。
刀光交织成一片细密的死亡之网。
一名亲卫刚刚举起弯刀,还未劈下,脖颈处便凉意一闪,视线天旋地转。
又一名死士从侧翼扑来,试图抱住马腿,却被一把掠过的弯刀从腰部横切,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。
冲锋,冲锋,永不停歇的冲锋。
燕云十八骑构成的阵型,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可以阻挡的绞肉机。
所有试图靠近的敌人,都在接触的瞬间被撕成碎片。
碎肉,断骨,鲜血。
在他们身后铺就了一条通往金帐的血腥之路。
贾环一马当先。
他甚至没有再出剑。
他周身环绕的气机,那股刚刚领悟的“风之律动”,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所有攻向他的箭矢、刀锋,都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外时,诡异地偏离开去,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拨开。
他的眼中,只有那辆越来越近的黄金战车,和战车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草原霸主。
终于。
“轰!”
战马的前蹄重重踏地,溅起一片混着血水的泥土。
贾环勒住了缰绳,停在了大汗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