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淡淡一笑:“时势所逼罢了。”
王琼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。
他知道,这个方案一旦成功,别说一个贵州,整个大明朝的西南边疆问题,都将迎刃而解。而他王琼的名字,也必将因此载入史册,青云直上,指日可待!
但他同样明白,这三步,每一步都凶险万分。
要知道,互市一定会触动地方豪强的利益,乡约会挑战土司的权威,团练更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双刃剑,稍有不慎,就会酿成大祸。
这需要一个有魄力,有手段,还不要命的疯子去执行。
而眼前这个叫楚河的年轻人,看起来……就像那个疯子。
“本官给你权力,给你支持。”王琼从怀中掏出一块冰冷的铜牌,放在桌上,推到楚河面前,“但本官的时间,不多。”
楚河的目光落在铜牌上。
铜牌巴掌大小,入手沉重,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琼”字,背面则是一行小字:巡抚随牌,见牌如见本官。
这不是一块普通的令牌。
“此牌,可让你在贵州境内,先斩后奏。”王琼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凭此牌,你可以调动龙场卫一屯兵马,约百人。粮草军械,本官会给你解决。但凡有阻挠你推行此策者,无论是官是民,是汉是苗……”
他眼中杀机一闪:“皆可杀!”
楚河握紧了这块铜牌。
冰冷的触感,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,但他的血液,却在这一刻开始沸腾。
先斩后奏,调兵之权!
这是巡抚才有的权力,现在,王琼将这权力的一部分,交给了他这个小小的驿丞。
这是信任,是授权,更是一道催命符。
“本官给你三个月。”王琼站起身,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,“三个月内,本官要看到一个初见成效的龙场。一个税赋能收,商路敢走,苗汉能安的‘样板县’!”
他走到楚河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三个月后,本官会再来龙场。届时,本官要看到那些苗人,心甘情愿地为你刻下一块功德碑。”
他顿了顿,俯下身,在楚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否则,本官会亲手砍了你,用你的骨头,在这里给你树一块碑!”
话音落下,王琼再也不看楚河一眼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厅。
很快,门外传来马车启动的声音,辘辘远去,再次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偏厅内,又只剩下楚河一人。
温暖的地龙,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牌,这块代表着“官方外挂”的巡抚随牌,此刻在他眼中,却更像是一个倒计时的沙漏。
九十天。
成功,则一步登天,海阔天空。
失败,便身首异处,白骨为碑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楚河低声自语,非但没有恐惧,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。
他本以为要在这小小的驿站隐忍许久,慢慢图之,却没想到,王琼的出现,直接将他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但悬崖之下,未必是深渊,也可能是另一片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