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,楚河微微一笑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对身旁的李沅点了点头。
李沅立刻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账本,双手呈上。一名亲卫接过账本,踩着没膝的积雪,快步送到了王琼面前。
王琼疑惑地接过账本,翻开了第一页。
“九溪寨良知循环账本?”
他眉头微蹙,继续往下看。
“腊月初三,张三以工分兑‘良知券’壹拾圆,持券至公库换取食盐半斤。”
“腊月初四,李四上缴硝石一筐,记工分贰拾,得‘良知券’贰拾圆。”
“腊月初五,王五家眷纺织麻布三匹,记工分叁拾,得‘良知券’叁拾圆。同日,王五持券兑换铁锅一口,耗券贰拾伍圆。”
“腊月初六,赵六小队于后山开辟新田五亩,记工分伍拾……”
一笔笔,一条条,记录得清晰无比。工分、良知券、物资,三者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。每个人付出的劳动,都被量化为工分;工分可以兑换成一种名为“良知券”的票据;而这票据,则可以在公库中换取从食盐、铁锅到布匹、药材等一切生活必需品。
而这些物资从何而来?账本后面附有说明。
食盐,来自楚河用“天降神火”之法,从一种苦涩的矿石中提炼出的精盐,产量虽不算巨大,却已足够整个九溪寨日常所需。
铁器,则来自那些被俘的黑狼寨俘虏中的铁匠,用缴获的兵器回炉重造。
布匹、药材,则来自寨中妇孺的辛勤劳作与山民们对大山的熟悉。
王琼看得心神剧震!
他看到的,已经不是一本简单的账本了!他看到了一个自给自足、循环不息的经济体系!
在这个体系中,“良知券”就是比铜钱、比白银更具公信力的货币!因为它背后所锚定的,不是冰冷的金属,而是所有九溪寨人共同的劳动与创造!
这……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经世济民之法!
“盐,自给自足,甚至……可以作为商品,反向输出?”王琼喃喃自语,抬头看向楚河的眼神,已经从审视,变为了惊异。
风雪更大,吹得王琼的大氅猎猎作响。
他压下心中的震撼,再次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,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本官再问你!兵从何处来?”
这是第二问!
问的是立足之本,是守护之力!
此地民风彪悍,汉苗杂居,矛盾重重,若无强兵,一切都是镜花水月!黑狼寨的威胁犹在,山中更有无数虎视眈眈的土司。没有一支能战之兵,九溪寨就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!
楚河依旧平静。
这一次,他亲自从身后取过一物。
那是一面巨大的铜鼓,边缘还带着新铸的痕迹。同时,他还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名册。
“石大!”楚河唤道。
“在!”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石大,轰然应诺。
“击鼓!”
“是!”
石大上前,拿起鼓槌,深吸一口气,猛然砸下!
“咚——!”
一声雄浑的鼓声,穿透风雪,在山谷间激荡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