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七日,盐价翻了三倍!从最初的不到百文,一路飙升到了三百文一斤的天价!
这对于一日无盐便浑身乏力的苗人,以及同样离不开盐的汉民来说,无异于釜底抽薪,断其生路!
龙场驿的驿夫杨胜,带着几个衙役在市场里来回奔走,急得满头大汗,可那些商贩,特别是以刘三为首的几个川盐商,却铁了心一般,联合在一起,寸步不让。
“杨大人,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。实在是这大雪封路,运盐的成本太高了!我们也要吃饭,也要养家糊口啊!”刘三对着杨胜,一脸的“无可奈何”。
杨胜气得胡子都在抖,他指着刘三骂道:“放你娘的屁!你们的盐,明明是大雪之前就运到龙场的!根本没有多花一文钱的成本!你们这是趁火打劫!是囤积居奇!”
刘三嘿嘿一笑,也不反驳,只是摊了摊手:“杨大人,话可不能乱说。做买卖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我们定的价,有人买,那就是市价。您是官,可也不能强买强卖吧?”
“你……”杨胜气结,却又无可奈何。
大明虽有律法,却并未对商品价格做出明确的强制规定。
只要没有闹出人命,官府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信奉所谓的“民间自理”。
眼看着局势越来越紧张,苗人们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。他们常年生活在山中,性子本就刚烈,哪里受得了这等窝囊气。
“砸了他们的摊子!”
不知是谁,在人群中怒吼了一声。
下一刻,数十个情绪激动的苗人汉子,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刘三的盐摊!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装满盐块的木板被整个掀翻在地,青白色的盐块滚落一地,瞬间被愤怒的人群踩得粉碎。
“反了!反了!你们这些蛮子敢砸我的摊子!”刘三的眼睛瞬间红了,他尖叫一声,猛地从摊位下抽出一把雪亮的解腕尖刀,“老子跟你们拼了!”
“锵!”
“锵锵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其他几个汉人商贩也纷纷拔出了防身的刀具,与刘三站在一起,和数十名手持弯刀的苗人形成了对峙!
空气,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火并,一触即发!
整个互市,陷入了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惊恐地看着这即将血溅五步的场面。
杨胜脸色惨白,想要上前阻止,却被身边的衙役死死拉住。这种规模的械斗,一旦爆发,他们这几个人冲上去,不过是螳臂挡车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,如同晨钟暮鼓,穿透了鼎沸的人声,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都住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人群仿佛被施了定身法,齐刷刷地回过头去。
只见楚河不知何时,已经出现在了驿站的台阶上。
他依旧是一身单薄的青衫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平静如水,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,与他毫无关系。
在他的身后,是闻讯赶来的铜鼓十家长,以及数十名手持水火棍的青壮。
看到楚河,原本怒不可遏的苗人们,眼神中的戾气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,纷纷躬身行礼:“楚先生!”
而那些持刀的汉商,则是一脸的忌惮与不安。
这七日来,楚河在龙场的所作所为,他们都看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