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仅仅是一道价格公示,更是一道宣言!宣告着龙场,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“定价权”!
做完这一切,楚河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刘三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。
“现在,你还觉得你的盐,值三百文一斤吗?”楚河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刘三浑身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他完了!
楚河这一手“盐铁挂钩”,看似简单,却狠辣到了极致!
盐价和铁价,都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,但铁器的价格相对稳定,且由本地工匠生产,外来商人极难操控。楚河将盐价与铁价强行绑定,再以“折半”的霸道规则,直接釜底抽薪,将他们这些外来盐商赖以牟利的定价权,彻底夺走!
最狠的是,楚河并没有直接动用官府的力量去强行压价,而是用一个所有人都听得懂的“市场公式”,将定价权交还给了市场本身!
谁敢改?谁去改这个公式,谁就是与整个龙场的百姓为敌!
这是阳谋!堂堂正正,却又让人无法破解的阳谋!
“楚先生!我们错了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“求楚先生饶了我们这一次吧!”
其余几个盐商反应过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不住地磕头求饶。
楚河却看也不看他们,只是对身后的衙役道:“将为首者,拿下。其余人等,念其初犯,货物充公一半,以儆效尤。”
“是!”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,将瘫软如泥的刘三拖了下去。
一场即将爆发的流血冲突,就此消弭于无形。
苗人们兴高采烈地用山货、用铁料换取着平价的官盐,汉民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,整个互市,再次恢复了秩序与繁荣。
人群中,所有看向高台的目光,都充满了敬畏。
经此一役,“楚先生”三个字,在龙场百姓的心中,分量已然重如泰山!
然而,就在一片欢腾之中,一个被压价的川盐商,在缴纳了一半的货物,狼狈地收拾摊位时,却抬起头,怨毒地看了一眼驿站的方向。
他眼中没有丝毫悔改,反而闪过一抹冰冷的讥诮。
“哼,你定的价?你定的规矩?”
“你以为你夺了定价权,就能高枕无忧了?”
他压低了声音,对着空气冷笑道:“龙场,不过是贵阳府的掌中之物。你断了我们的财路,就是断了贵阳城里那些大人物的财路!”
“楚河……你等着!”
“我看你定的这个价,能守几日!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,收拾好残余的货物,头也不回地混入人群,星夜兼程,直奔贵阳府的方向驰去。
他要去搬救兵!
龙场一个小小的驿丞,竟敢动盐市的根基,这无异于是在向整个贵州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宣战!
一场围绕着“盐道”的战争,即将在更大的舞台上,拉开序幕。
风雪停歇,天空却并未放晴,反而积蓄着更加阴沉的云层。
楚河站在驿站二楼的窗口,静静地看着那名盐商远去的背影,眼神深邃,不起波澜。
他当然知道,今日之举,不过是治标不治本。
龙场的盐,终究要从外界输入。
只要源头被卡住,他定的规矩,就是一张废纸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他要的,不仅仅是平抑盐价,更是在龙场所有人的心中,立下一根名为“规矩”的擎天之柱!
至于真正的风暴……
楚河的目光,望向了贵阳府的方向,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你若不来,我还要去找你。
既然来了,那便……战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