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(2 / 2)

“不信?”胡须男说,“我可以现在给你正,不收钱。但你得忍着疼,不能喊。”

“为什么帮我?”

“说了,还人情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胡须男笑了。

“还有,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是个传奇,十六岁就上了战场,二十岁封将,二十五岁……死了。你继承了他什么,我想知道。”

司空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:“去哪正骨?”

胡须男转身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巷道。

胡须男走得很快,脚步很稳。司空跟在后面,左肋的疼痛让他走得有些踉跄,但没落下。

走了大概一刻钟,来到贫民窟边缘一处废弃的院子。

院墙塌了一半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。中间有间破屋,屋顶还算完整,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。

胡须男推开一块活动的木板,钻了进去。

司空跟着钻进去。

屋里很暗,只有几道阳光从木板缝隙漏进来。地上铺着干草,角落里堆着些杂物——一个水囊,几件衣服,还有一张弓。

“坐。”胡须男指了指干草堆。

司空坐下。

胡须男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摊开,里面是几根银针,一把小刀,还有几个小瓷瓶。

“上衣脱了。”他说。

司空脱掉上衣,露出瘦削的上身。左肋那片淤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,肿得老高。

胡须男看了一眼,皱眉。

“伤得不轻。”他说,“谁打的?”

“司明。”

“司家那个小子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打你?”

“他要我爹留给我的一枚铜钱。”

胡须男的手顿了顿。

“什么铜钱?”

“普通的铜钱。”司空说,“可能值点钱,但不多。”

“你给他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所以他就往死里打你?”

“嗯。”

胡须男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躺下。”

司空躺下。

胡须男伸手,按在司空左肋伤处。手指很有力,按压时精准地避开了最疼的位置。

“疼就说。”他说。

“不疼。”

胡须男看了司空一眼,继续按压。手指在肋骨断口周围摸索,确定骨茬的位置和方向。

“错位了半寸。”他说,“我现在要把它推回去。会很疼,你不能动。”

“嗯。”

胡须男双手按在伤处,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力一推。

咔嚓。

骨头复位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剧痛像闪电一样从肋部炸开,瞬间传遍全身。司空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闷哼,但没喊出声。

额头的汗瞬间涌出来。

胡须男松开手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,“骨头回位了,但还没长合。接下来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,不能打架,不能提重物。”

他从布袋里拿出那个小陶罐——正是药铺老头给的那罐正骨膏,挖出一勺,敷在伤处。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缠紧。

动作很熟练。

“药铺那老头是我的人。”胡须男说,“膏药也是我让他给你的。”

司空没说话。

胡须男缠好绷带,把陶罐塞回司空怀里。

“每天换一次,三天后可以拆绷带,但不能停药。”他说,“钱我已经付了,你不用还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说了,还人情。”

胡须男站起来,走到角落,拿起水囊喝了一口。

“你接下来什么打算?”他问。

“赚钱,治伤,活下去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胡须男转过身,看着司空。

“你爹当年有个仇人。”他说,“很大很大的仇人。那人现在还在帝都,活得很好。”

“谁?”

“现在不能告诉你。”胡须男说,“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,我会说。”

“多强算足够?”

“至少开元五境。”胡须男说,“而且得有实战经验,得有保命的手段。”

司空从干草堆上坐起来。

左肋的疼痛减轻了大半。骨头复位后,呼吸都顺畅了很多。

“我怎么才能到开元五境?”

“修炼。”胡须男说,“你有开窍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胡须男走到司空面前,伸出手,按在司空额头。

一股温和的元气渗入体内,沿着经脉游走一圈,然后撤回。

“没有。”胡须男说,“你还没开窍,连开元一境都不是。”

“怎么开窍?”

“有功法,有资源,有天赋。”胡须男说,“你有天赋——你爹当年就是天才,你应该也不差。资源我可以帮你找一点。功法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爹当年留了一本功法。”他说,“《铁血剑诀》。但他死后那本功法就失踪了,我没找到。”

司空沉默。

“不过我可以教你基础。”胡须男说,“从呼吸法开始,从淬体开始。你能吃苦吗?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明天开始。”胡须男说,“每天早晨,城西乱葬岗,我等你。别迟到。”

他走到门口,推开木板。

阳光涌进来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司明那小子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他再来,就打。”

“打不过呢?”

“跑。”

胡须男笑了。

“行,像你爹。”他说,“但你记住,打架可以,杀人不行。至少在贫民窟不行。杀了人,巡防司会管,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胡须男钻出木屋。

司空跟着钻出去。

院子里阳光很好,杂草在风里摇晃。

“对了。”胡须男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扔给司空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钱。”胡须男说,“五十文,算借你的。三个月内还我六十文。”

司空接过布袋,掂了掂。

很沉。

“为什么借我钱?”

“因为你现在需要。”胡须男说,“而且我相信你能还。”

他转身,走向院墙缺口。

走到一半时,他停下,回头。

“你爹当年说过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‘人可以穷,但不能怂。可以死,但不能跪。’你记住了。”

说完,他翻过院墙,消失在巷道里。

司空站在院子里,握着那个钱袋。

阳光照在脸上,暖的。

风里带着尘土和远处炊烟的味道。
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
掌心的伤口还在,但已经结痂了。左肋的伤还在疼,但骨头已经复位了。

怀里有药,有钱,有馒头。

还有一个明天要赴的约。

他转过身,走回破屋。

推开门板,坐在草席上,从怀里掏出馒头,开始吃。

咀嚼。

吞咽。

很慢,很仔细。

吃完一个,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
意识沉入深处。

白色卡牌【强壮】悬浮在九层塔前,光芒比昨天亮了一些。

经验条:【8/100】。

又涨了一点。

是胡须男正骨时输入的元气,还是刚才的谈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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