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城西乱葬岗。
这里是一片荒坟地，坟头大多已经塌陷，露出朽烂的棺材板。杂草丛生，偶尔有几只乌鸦停在歪斜的墓碑上，发出嘶哑的叫声。
司空到的时候，胡须男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一个坟包上，手里拿着酒葫芦，正仰头灌酒。看到司空，他晃了晃葫芦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伤怎么样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胡须男跳下坟包，走到司空面前，伸手按了按他左肋的绷带。
“疼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胡须男收回手，“骨头刚复位，疼是好事，说明在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，扔给司空。
“《基础呼吸法》。”他说，“开元九境，第一境开‘口窍’。口窍开了，才能吸纳天地元气。这本册子讲的就是怎么开窍。”
司空翻开册子。
纸张泛黄，字迹潦草，但还能看清。内容很简单，讲的是如何通过调整呼吸，感受并引导元气冲击口窍。
“看完了？”胡须男问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有什么不明白的？”
“元气是什么？”
胡须男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爹没教过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也是，你六岁他就死了。”胡须男挠了挠头，“元气就是天地间的能量，修炼者通过开窍，把元气吸进体内，淬炼身体，提升境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嘴。
“口窍，就是第一个窍穴。开了口窍，你就能通过呼吸主动吸纳元气。没开窍之前，元气也会被动渗入体内，但效率低，速度慢。”
司空点头。
“那怎么开窍？”
“按册子上说的做。”胡须男说，“调整呼吸，感受元气，然后引导元气冲击口窍。什么时候你感觉嘴里有股热流，像喝了口烈酒，那就成了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
“看天赋。”胡须男说，“你爹当年用了三天。我用了半个月。一般人，一个月到三个月。”
司空盘膝坐下，按照册子上的方法开始呼吸。
吸气，屏息，呼气。
很慢，很轻。
胡须男坐在一旁，继续喝酒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，照在乱葬岗上，驱散了晨雾。乌鸦飞走了，远处传来城门开启的声音。
司空睁开眼睛。
“没感觉。”他说。
“才一个时辰。”胡须男说，“继续。”
司空再次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，他尝试调动意识深处的【强壮】卡。暖流从卡牌中涌出，顺着经脉流动。他试着用这股暖流去冲击口窍。
第一次，没反应。
第二次，没反应。
第三次，他感觉到嘴唇微微发麻。
有戏。
他集中精神，引导暖流反复冲击。
十次，二十次，三十次。
突然，嘴里涌出一股热流，从喉咙深处冲上来，像喝了一口烧刀子，辣，烫，但很舒服。
口窍，开了。
司空睁开眼睛。
“成了。”
胡须男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什么成了？”
“口窍开了。”
胡须男站起来，走到司空面前，伸手按在他额头上。
一股元气探入，很快撤回。
胡须男的表情变得很奇怪。
“你……真的开了。”他说，“一个半时辰，开了一口窍。你爹当年也没这么快。”
“可能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胡须男盯着司空，“你是天才。真正的天才。”
他收回手，在坟包前来回走了几步，然后停下。
“接下来的修炼，我可以教你，但你自己要走的路，没人能帮。”他说，“开元九境，每一境开一窍。口、鼻、眼、耳、神阙、百会、手心、脚心、丹田。九窍全开，才能冲击破元境。”
“我接下来开哪一窍？”
“鼻窍。”胡须男说，“口窍开，能吸纳元气。鼻窍开，能辨气味，能感知元气流动。对战斗有帮助。”
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本册子。
“《鼻窍详解》。”他说，“里面有开鼻窍的方法，还有一些利用鼻窍战斗的技巧。你自己看，有问题问我。”
司空接过册子，翻开。
内容比《基础呼吸法》详细，图文并茂，讲解如何用元气冲击鼻窍，以及开窍后如何用嗅觉追踪敌人、辨别毒药等。
他看得很认真。
胡须男坐在一旁，继续喝酒，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司空。
一个时辰后，司空合上册子。
“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有什么不明白的？”
“元气冲击鼻窍时，是不是会流鼻血？”
“会。”胡须男说，“鼻窍脆弱，冲击时容易损伤血管。但流点血没事，长好了就开了。”
“开鼻窍要多久？”
“一般比口窍长。”胡须男说，“你爹用了五天。我用了二十天。”
司空点头，再次盘膝坐下。
他调动【强壮】卡的暖流，按照册子上的方法，引导元气冲击鼻窍。
第一次，鼻子一酸。
第二次，鼻梁发胀。
第三次，两股热流从鼻腔深处涌出来。
鼻窍，开了。
他睁开眼，感觉世界不一样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——泥土的腥味，草木的清香，远处炊烟的焦味，胡须男身上的酒味和汗味，还有……坟地里淡淡的腐臭味。
每一样都很清晰，像在鼻尖前放着。
“又成了？”胡须男问。
“成了。”
胡须男沉默了。
他盯着司空看了很久，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你爹当年要是看到你这样，不知道会怎么想。”他说，“可惜，他看不到了。”
司空没说话。
“今天就到这。”胡须男站起来，“开窍不能急，一天开两窍已经是极限。再开下去，身体会受不了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胡须男说，“明天我教你眼窍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住。
“对了，司明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他要是再来，我就打。”
“打不过呢？”
“跑。”
胡须男笑了。
“行，记住，打不过就跑，不丢人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消失在坟地深处。
司空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身体。
左肋的伤还在疼，但已经不影响行动。口窍和鼻窍开了之后，呼吸顺畅了很多，每次吸气都能感觉到微弱的元气进入体内，被【强壮】卡吸收，转化成暖流。
经验条涨到了【9/100】。
开窍也能涨经验。
很好。
他离开乱葬岗，往贫民窟走。
走到半路时，他停下了。
前面巷道里站着三个人。
司明，还有两个穿着黑衣的壮汉。
司明的鼻子上包着纱布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眼神很冷，像毒蛇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他说。
司空没说话。
他看了看那两个壮汉。
身材魁梧，肌肉结实，手里提着短棍。气息比司明强，大概是开元三境或者四境。
“昨天你运气好，让你跑了。”司明说，“今天，你没那么好的运气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个壮汉一左一右，围了上来。
司空后退一步。
“在贫民窟动手，不怕巡防司？”
“巡防司？”司明笑了，“这片归我爹管，巡防司的人我都认识。你就算死在这里，也没人知道。”
左边那个壮汉先动手。
短棍砸向司空脑袋。
速度快，力量大，带着风声。
司空侧身躲开，同时右手握拳，砸向壮汉肋下。
壮汉回手格挡，短棍横扫。
司空低头，棍子擦着头皮过去。
右边那个壮汉也动了。
短棍直刺司空后心。
前后夹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