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盘腿坐下,取出一颗培元丹。
黄豆大小,褐色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他扔进嘴里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热流冲入喉咙。很烫,像喝了一口烈酒。热流顺着食道往下,在胃里炸开,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他立刻运转呼吸法。
吸,停,呼。
热流被引导着,沿着经脉循环。每循环一圈,就有一小部分融入血肉,剩下的继续流转。
一个时辰后,药力耗尽。
司空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。
感觉不一样了。
身体轻了一些,力气大了一些,左肩的伤处也不那么疼了。
培元丹果然有用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然后拿起墙角那把生锈小刀,走到院子里。
没有剑,就用刀练。
原主记忆里,父亲教过几招基础剑法。很简单的刺、劈、撩、扫。但那时候原主太弱,练不出效果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司空握紧刀柄,调整呼吸。
第一式,刺。
刀尖往前送,手臂伸直,腰腿发力。
动作很标准,但力量不够。
他重复。
第二遍,第三遍,第四遍……
一直练到第一百遍,手臂开始发酸。
但动作流畅多了。
【格斗本能】卡在起作用。每一刀刺出,他都能感觉到细微的偏差——手腕歪了一分,肩部太紧,脚步不稳。
他调整。
第一百零一遍,刺得更准,更快。
一直练到傍晚,左肩的伤处又渗出血来,他才停下。
回到屋里,吃了半个馒头,喝了点水。
然后继续打坐,运转呼吸法。
没有培元丹,效果差了很多。但至少能巩固白天的收获。
第二天早晨,乱葬岗。
胡须男看着司空肩上的绷带。
“又伤了?”
“练剑练的。”
“剑?”胡须男挑眉,“你哪来的剑?”
“刀。”司空说,“生锈的小刀。”
胡须男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想学剑?”
“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爹用剑。”司空说,“我想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剑法。”
胡须男走到司空面前,伸出手。
“刀给我。”
司空把刀递过去。
胡须男接过,掂了掂,摇头。
“太轻,太钝,刃口全毁了。”他把刀扔回来,“这不是练剑的材料。”
“没钱买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胡须男说,“所以今天教你第一课:没剑的时候怎么练。”
他走到坟地中央,折下一根枯枝。
三尺长,拇指粗。
“看好了。”
胡须男握枝,起势。
很简单的动作——举枝过顶,然后下劈。
但司空看见了。
枯枝落下的瞬间,空气发出尖啸。不是风声,是元气被斩开的声音。枝头划过的地方,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。
那是剑气。
虽然微弱,但确实是剑气。
“这是基础剑式,劈。”胡须男说,“练剑先练式。劈、刺、撩、扫、格,五式练熟,再谈剑法。”
他又演示了另外四式。
刺,枝如毒蛇吐信,一点寒芒先到。
撩,自下而上,如新月升空。
扫,横斩如风,落叶纷飞。
格,架、挡、拨,防守三变。
每式都很简单,但每式都带着剑气。
演示完,胡须男把枯枝扔给司空。
“练。”
司空接过枝,握紧。
他回忆刚才的动作,举枝,下劈。
没有声音,没有剑气。
“再来。”胡须男说,“注意手腕。手腕要稳,力从腰发,经肩传臂,最后到枝头。”
司空又劈。
第二次,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
第一百次时,枝头终于带起一丝风声。
“继续。”胡须男说,“练到每一劈都能带风,再练下一式。”
司空没说话,继续劈。
汗水流下来,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渗出来,染红衣襟。
但他没停。
胡须男靠在一座墓碑上,看着他。
“你爹当年练剑,也这样。”他说,“不过他用的是真剑,每天挥剑三千次。三个月,剑法入门。一年,剑气外放。”
“他用的什么剑法?”
“《铁血剑诀》。”胡须男说,“军伍剑法,简单,直接,杀人用。没有花哨的招式,就是劈、刺、撩、扫、格,但每一式都练到极致。”
“你见过他出手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胡须男说,“北境战场,蛮族围城。他一人守一段城墙,剑出必杀人。那一战,他杀了三十七个蛮族勇士,剑气染红了整段城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他死了,那把剑也失踪了。”
“剑叫什么名字?”
“铁寒。”胡须男说,“玄铁铸的,长三尺三,重七斤四两。剑身有血槽,杀人时血顺着槽流,不沾剑。”
司空记下这个名字。
他继续挥枝。
第三百次时,枝头带起的风声已经很清晰。
“可以了。”胡须男说,“现在练刺。”
司空换式。
刺。
枝往前送,手臂伸直,腰腿发力。
“不对。”胡须男走过来,按住他的肩,“刺不是推,是弹。像弓弦放箭,力量在瞬间爆发。”
他握住司空的手腕,带着他刺了一次。
枝如箭出,快得只剩残影。
“感觉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自己练。”
司空继续。
练到中午,五式都练了一遍。每式三百次,一共一千五百次。
左肩的伤完全裂开了,血湿透了半边衣服。
胡须男扔过来一瓶药。
“敷上。”
司空接过药,解开绷带,把药粉撒在伤口上。药粉很刺激,像火烧,但止血效果很好。
“下午练什么?”他问。
“实战。”胡须男说,“光练式没用,得会用。”
“和谁打?”
“和我。”
胡须男折了两根枯枝,一根给司空,一根自己拿着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用任何招式攻击我,只要能碰到我的身体,就算你赢。”
“碰到哪里都行?”
“对。”
“赢了有什么好处?”
“赢了,我教你第二课。”胡须男说,“输了,今天加练五百次挥枝。”
司空握紧枯枝。
“开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