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。”
胡须男站在原地,没动。
司空先攻。
劈。
枝头带着风声落下。
胡须男抬手,枝轻轻一拨。
司空的枝被荡开,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。
“力量太散。”胡须男说,“再来。”
司空调整呼吸,再次攻击。
刺。
这次更快。
但胡须男侧身,枝擦着他衣角过去。
“方向太直。”胡须男说,“刺的时候要留三分力,随时变向。”
司空继续。
撩,扫,格。
每一式都被轻松化解。
胡须男甚至没移动过脚步,只是轻微地抬手,侧身,转身。
“你就这点本事?”胡须男说,“眼窍白开了?”
司空停下,喘着气。
他确实开了眼窍,能看清胡须男的动作。但看清了,不代表能跟上。
身体太慢,力量太弱。
“继续。”胡须男说。
司空再次进攻。
这次他没用固定的招式,而是混着用。劈变刺,刺变撩,撩变扫。
但依然碰不到胡须男。
三十招后,司空停下来。
“我碰不到你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你境界比我高。”
“不对。”胡须男说,“是因为你的招式太死。练了一千五百次,就把自己困在这一千五百次里了。”
他走到司空面前。
“剑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招式是工具,不是规矩。你要用招式,而不是被招式用。”
司空沉默。
“再来。”胡须男说,“这次不用想招式,就想怎么碰到我。”
司空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睛。
不用眼看,用耳听。
耳窍开,他能听见胡须男的呼吸,能听见他心跳的节奏,能听见他衣服摩擦的声音。
他动了。
不是劈,不是刺,不是任何一式。
就是冲。
像街头打架一样,一头撞向胡须男。
胡须男一愣,侧身躲开。
司空趁机伸手,抓向胡须男衣襟。
胡须男抬手格挡。
司空的手被架住。
但司空另一只手握着枯枝,从下方刺出。
直刺胡须男小腹。
胡须男后退半步,枝头擦着衣服过去。
“这才对。”胡须男说,“继续。”
司空继续攻击。
没有招式,只有目的——碰到胡须男。
抓、扑、撞、扫、踢。
像野兽一样。
胡须男开始移动了。
他不再站在原地,而是闪避,格挡,偶尔反击。
五十招后,司空终于抓住一个机会。
胡须男侧身躲他的一记扫腿时,重心偏了半息。
司空扑上去,枯枝直刺胡须男胸口。
胡须男抬手格挡。
但司空突然松手,枯枝脱手飞出,同时身体前扑,右手抓向胡须男肩膀。
胡须男没想到他会弃枝,慢了半拍。
手指碰到了肩膀。
虽然只是擦过,但确实碰到了。
“赢了。”司空说。
胡须男停下动作,看了看肩膀上的手印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虽然有点赖皮,但赢了就是赢了。”
司空收回手,喘着气。
汗水混着血,滴在地上。
“第二课是什么?”
胡须男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。
“《剑气入门》。”他说,“练剑不练气,永远成不了剑客。剑气是元气的另一种运用方式,把元气压缩,附着在剑上,或者直接外放。”
司空接过册子,翻开。
内容不多,就十几页。讲的是如何运转元气,如何压缩,如何附着。
“你先看。”胡须男说,“看完了试着练。记住,剑气伤人也伤己,控制不好会反噬经脉。”
司空盘腿坐下,开始看。
册子上的字迹很旧,像是抄了很多遍。但内容很清晰,一步步教人如何凝聚剑气。
他看完一遍,合上册子。
“看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试试。”
司空拿起枯枝,握紧。
他调动体内元气,按照册子上的路线运转。元气从丹田出发,沿经脉流向右臂,然后压缩,试图注入枯枝。
第一次,失败了。
元气在注入瞬间就散了。
“再来。”胡须男说,“压缩要稳,注入要快。”
司空第二次尝试。
还是失败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……
第十次时,枯枝尖端亮了一下。
很微弱的白光,一闪即逝。
“有了。”胡须男说,“继续,练到每次都能亮起来。”
司空继续。
练到傍晚,枯枝尖端终于能稳定地发出微光。
虽然只有一寸长,但确实是剑气。
“可以了。”胡须男说,“今天先到这。”
司空收起枯枝。
“明天练什么?”
“明天练实战。”胡须男说,“用剑气实战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司空叫住他,“你认识柳白和周铭吗?”
胡须男停下脚步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贫民窟里有点本事的人,我都认识。”
“他们来找过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可信吗?”
胡须男转过身。
“柳白机灵,周铭实诚。”他说,“他们找你,多半是想借你的势。但只要你够强,他们就是你的助力。只要你弱了,他们就是你的麻烦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事吗?”
“有。”司空说,“我爹的仇人,是谁?”
胡须男沉默了很久。
“现在告诉你,没用。”他说,“等你进了四大学府,有了自保的能力,我会告诉你。”
“风云赛后?”
“风云赛后。”胡须男说,“前提是你得活到那时候。”
他走了。
司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坟地里。
天色暗下来。
他拿起枯枝,继续练。
剑气,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