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西街柳家巷。
巷子很窄,两侧的土墙挨得很近,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。地上污水横流,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司空走到巷子尽头,敲了敲那扇歪斜的木门。
门开了条缝,柳白的脸露出来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进来。”
柳白拉开门,司空走进去。
屋里比外面还暗,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晃。屋子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两把凳子,墙角堆着些破烂。
“坐。”柳白指了指凳子。
司空坐下。
柳白倒了碗水,推过来。
“听说风云赛初选是三人团队赛。”
“三人团队赛。”司空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柳白在对面坐下,“风云赛初选分两个阶段。第一阶段没有推荐信的可以参加单人淘汰,连胜三场进正赛。第二阶段团队赛,三人一组,和其他团队打,赢两场就能进帝都正赛。”
“团队赛有什么规则?”
“规则还没公布。”柳白说,“但根据往年经验,无非就那几种:擂台三对三,生存混战,或者任务模式。”
他喝了口水,继续说:“我打听过了,今年参赛的大多是外城各武馆、帮派的人。世家子弟有单独渠道,不和我们挤这条路。所以对手实力不会太强,开元三境到五境为主。”
“我们有几成把握?”
“现在说把握太早。”柳白说,“团队赛要看配合。我和周铭以前一起干过活,有点默契。但你……”
他看了司空一眼。
“你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”柳白说,“风云赛初选下月初一开始,我们还有二十多天。这二十多天,我们得练配合,练战术。”
“怎么练?”
“实战。”柳白说,“找其他团队打友谊赛。赢了积累经验,输了知道短板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我有门路。”柳白笑笑,“贫民窟里想参加风云赛的不止我们。有些小帮派凑不出钱送人去武馆,就自己组队。他们实力一般,但正好给我们练手。”
司空没说话。
柳白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表态,又开口:“药材找到了。”
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麻袋,打开。
里面是几捆草药:赤血草、铁骨花、淬体根,还有几样司空没见过的。
“赤血草活血,铁骨花强筋,淬体根锻骨。”柳白说,“这三样是炼体主药。剩下这些是辅料,能减轻痛苦,加快吸收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药材不值钱,山里挖的。”柳白说,“麻烦的是处理方法。赤血草要捣成汁,铁骨花要烘干磨粉,淬体根得切片。这些活我自己能干,省一笔工钱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不用谢,记账。”柳白说,“以后有钱了还我。”
他把麻袋扎好,推到司空脚边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柳白说,“你上次要我查的司明家关系网,查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摊在桌上。
纸上是手绘的关系图,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。
“司文渊,开元八境,巡防司副统领。”柳白指着最上面的名字,“他上面有两个靠山。一个是内城户部侍郎,姓李,具体名字查不到。另一个是城卫军一个千户,姓赵,也是内城人。”
“怎么搭上线的?”
“钱。”柳白说,“司文渊每年往内城送的钱,分两份。一份给李侍郎,一份给赵千户。李侍郎保他官位,赵千户保他生意。”
“司明家的产业呢?”
“药材铺三家,赌场五家,码头两处。”柳白说,“药材铺是明面上的,赌场是暗地里的,码头是半黑半白。赌场最赚钱,但风险也大,所以司文渊才要拉拢赵千户——城卫军负责外城治安,有赵千户照应,赌场才能开下去。”
“打手名单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柳白指着纸下方,“明面护卫二十三人,头目叫陈虎,开元五境,用刀。暗地杀手七人,头目外号‘黑爪’,境界不详,擅用毒。私兵五十二人,养在城外二十里的庄子,领头的是司文渊一个远房侄子,开元六境。”
“司明身边那两个护卫呢?”
“陈虎和赵龙。”柳白说,“陈虎用刀,赵龙用拳。这两人是司文渊的心腹,专门保护司明。他们通常不离司明左右,除非司明在家。”
“司明家在哪?”
“外城东区,青石巷。”柳白说,“三进院子,有花园,有演武场,有地窖。护卫十二人轮班,夜里还有暗哨。”
“地窖里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白摇头,“司明家地窖常年上锁,只有司文渊和管家有钥匙。我的人进不去。”
司空盯着那张关系图看了很久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这些情报很有用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柳白收起纸,“还有件事——周铭想跟你学开窍。”
“他三窍,想开第四窍?”
“对。”柳白说,“他体质够,但窍穴难开。以前在武馆,师父说他天赋一般,开三窍就到头了。但他不信,想试试。”
“开窍很痛苦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柳白说,“他说只要能报仇,什么苦都能吃。”
司空沉默了几秒。
“让他自己来跟我说。”
“他就在隔壁。”柳白站起来,“我去叫他。”
他走出屋子,很快带着周铭回来。
周铭还是那副样子,壮得像头牛,但眼神很认真。
“司空兄弟。”他说,“我想学开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报仇。”周铭说,“司明家护卫最低三窍,杀手至少四窍。我只有三窍,打不过他们。”
“开窍不是打架。”司空说,“开了窍,不代表就能打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铭说,“但至少有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