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一，城东演武场。
天还没亮透，场外已经聚了上百人。都是来参加风云赛初选的年轻人，十六到二十岁，大多穿着粗布衣，少数几个穿绸缎的，被围在中间。
司空到的时候，柳白和周铭已经到了。
柳白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，灰布衣洗得发白，头发梳得整齐。周铭还是那件粗麻短褂，但洗过了，没补丁。
“来了。”柳白招手。
司空走过去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人比想象的多。”柳白低声说，“我数了数，至少一百五十人。按三人一队算，得有五十多队。”
“赛制出来了吗？”
“刚贴出来。”柳白指了指演武场门口的告示牌，“自己去看看。”
三人走到告示牌前。
黄纸黑字，写得很清楚：
【风云赛初选团队赛规则】
【一、三人组队，不得更换成员】
【二、擂台制，三对三，倒地十息不起或主动认输为负】
【三、每队需连胜两场，方可晋级正赛】
【四、禁用毒药、暗器、符箓】
【五、生死自负，伤残不论】
“生死自负。”周铭念了一遍。
“往年也这样。”柳白说，“擂台赛，打急了收不住手，死人正常。”
“我们的对手呢？”司空问。
“还没抽签。”柳白说，“等会儿进场抽。”
正说着，演武场大门开了。
两个穿官服的人走出来，一个拿着名册，一个拿着木箱。
“参赛队伍，按顺序进场！”拿名册的喊。
人群开始往里挤。
柳白拉着司空和周铭，跟在后面。
进了演武场，里面是个大院子，中间搭了三个擂台，都是三丈见方。擂台周围用绳子围着，外面摆了几排长凳，给观战的人坐。
“先登记，后抽签！”官差喊。
队伍排成三列，挨个登记。
轮到司空他们时，拿名册的官差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队名。”
柳白愣了一下。
“队名。”官差重复，“每队要有个名字，方便记录。”
周铭想了想。
“复仇对怎么样？”
柳白和司空对视一眼，点点头。
“复仇队？”官差写下，“成员姓名。”
“司空。”
“柳白。”
“周铭。”
官差记下，从木箱里抽出一根竹签。
“丙字三号擂台，第二场。赢了等通知，输了回家。”
柳白接过竹签。
三人走到丙字擂台边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“第二场。”柳白说，“可以看看第一场对手的实力。”
“对手是谁？”
柳白看向擂台边贴着的对阵表。
“丙字擂台，第一场：铁拳队对青锋队。”他念道，“铁拳队三人，都是武馆出身，开元三境。青锋队两人三境，一人四境。”
“四境那个什么路数？”
“用剑的。”柳白说，“青锋武馆少馆主，叫陈青，开元四境，开了四窍。他爹陈馆主以前是军伍教头，教出来的徒弟都走刚猛路子。”
正说着，擂台上裁判喊话。
“铁拳队，青锋队，上场！”
两边各上三人。
铁拳队都是壮汉，光着膀子，拳头缠着布条。青锋队两个弟子穿着统一武服，陈青站在中间，一身青衫，手里提着把铁剑。
裁判简单讲了规则，敲锣。
“开始！”
铁拳队三人同时冲上去。
他们战术很简单——三打一，先解决最强的陈青。
但陈青没退。
他剑出鞘，一道青光闪过。
最前面的铁拳队员惨叫一声，右手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喷出来。
另外两人一愣。
就这一下，陈青身后两个弟子动了。
一人攻左，一人攻右。
铁拳队剩下两人被缠住。
陈青收剑，再出剑。
这次是刺。
剑尖精准地刺中第二个铁拳队员的膝盖。
那人跪倒。
第三个铁拳队员想跑，被陈青追上，一脚踹下擂台。
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。
“青锋队胜！”裁判喊。
擂台下响起几声喝彩，但大多人沉默。
太快了。
三打三，本该有来有回的战斗，一面倒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柳白低声说，“陈青的剑很快，而且狠。专挑手腕、膝盖这些地方下手，让人失去战斗力，但不致命。”
“他留手了。”司空说。
“对。”柳白点头，“真要杀人，刚才那一剑可以刺喉咙。”
“下一个对手就是他？”
“如果我们赢了第一场，下一场就对青锋队。”柳白说，“所以第一场必须赢，而且不能受伤。”
“第一场对手是谁？”
柳白看向对阵表。
“丙字擂台第二场：复仇队对野狼队。”他念道，“野狼队三人，都是贫民窟帮派出身，开元三境。头目叫小疤脸，擅用短刀。”
“实力怎么样？”
“没交过手。”柳白说，“但听说这个小疤脸以前在码头混，下手黑，专捅腰眼。”
正说着，裁判喊话。
“复仇队，野狼队，上场！”
三人站起来，走上擂台。
对面也上来了。
三个人，都穿着破旧皮甲，手里提着短刀。领头的脸上有道疤，从左眉划到右嘴角，像条蜈蚣。
“疤脸？”柳白问。
“是我。”疤脸咧嘴笑，“你们就是那个什么复仇队？名字挺唬人。”
“打过才知道。”柳白说。
裁判敲锣。
“开始！”
疤脸第一个冲上来，短刀直刺柳白胸口。
柳白侧身躲开，同时右手一扬，一把石灰撒出去。
疤脸没料到这招，眼睛被迷，动作一滞。
就这一下，周铭动了。
他像头蛮牛一样撞上去，一拳砸在疤脸肚子上。
疤脸闷哼一声，后退三步，但没倒。
他身后两个手下围上来，短刀劈向周铭。
周铭不躲不闪，双臂交叉硬扛。
刀刃砍在手臂上，划开皮肉，但没伤到骨头。
周铭咬牙，左右开弓，两拳砸在那两人脸上。
鼻梁断裂的声音。
两人倒地。
疤脸擦掉眼睛里的石灰，盯着周铭。
“硬功？”
“对。”周铭说。
“那就试试这个。”
疤脸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，刀身泛着绿光。
“涂了毒的。”他说，“划破皮就死。”
柳白脸色一变。
“裁判，他用毒！”
裁判看了一眼匕首。
“刀身涂毒，违规。野狼队取消资格，复仇队胜！”
疤脸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取消资格？”他说，“那老子也不让你们好过！”
他扑向周铭。
但有人比他快。
司空动了。
他从一开始就没动，一直站在擂台边缘。但疤脸掏匕首的瞬间，他就动了。
不是冲向疤脸，是冲向疤脸侧后方。
那里是擂台边缘的柱子。
司空一脚踢在柱子上，借力弹起，人在空中，枯枝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