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西山外围。
胡须男选的地方是一片乱石坡,坡下有溪流,坡上有密林。地势复杂,适合藏身,也适合伏击。
司空三人到的时候,胡须男已经在那儿了。他靠在一块岩石上,手里拿着酒葫芦,看到他们,抬了抬下巴。
“伤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司空说。
胡须男走过来,伸手按了按司空胸口。骨头已经长合,但还很脆弱。
“不能全力出手。”他说,“训练时用七分力,留三分防备意外。”
“明白。”
胡须男走到空地中央,指了指地面。
“今天练三样:追踪、设伏、突围。”
他看向柳白。
“你先来。从这儿跑到溪边,再跑回来,不许留下脚印。”
柳白看了看地面。乱石坡上全是碎石,不留脚印很难。
“怎么跑?”
“自己想办法。”胡须男说,“给你一炷香时间。”
柳白深吸一口气,开始跑。
他没有直线跑,而是踩着凸起的石块,脚尖一点就跳向下一个。动作很轻,像只猫。
到了溪边,他踩进水里,沿溪流走了十几步,才上岸。回来时换了路线,依然没留下完整脚印。
胡须男看着,没说话。
等柳白跑回来,他说:“及格。”
然后看向周铭。
“你,站到那块石头后面去。”
周铭走到指定位置。那是一块半人高的岩石,能挡住大半身体。
“现在,假设有三个敌人从三个方向包围你。”胡须男说,“你不能离开石头,要撑一炷香时间。”
“怎么算撑住?”
“不被我碰到。”胡须男说,“开始。”
他话音刚落,人已经动了。
不是冲向周铭,而是绕到岩石侧面,一掌拍向周铭肩膀。
周铭侧身,用岩石挡住这一掌。同时右手握拳,砸向胡须男手腕。
胡须男收手,另一只手从下方探出,抓向周铭脚踝。
周铭抬脚,躲开。
胡须男变招,双手连攻,像雨点一样打向周铭全身。
周铭背靠岩石,双臂护住要害,硬扛。
砰砰砰的声音连续响起。
一炷香后,胡须男停手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扛住了,但太被动。实战中,敌人不会只攻不防。”
他看向司空。
“到你了。”
司空走到空地中央。
“你的任务是找到我。”胡须男说,“我藏在这片林子里,一炷香时间,找到我,或者逼我现身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用你所有本事。”胡须男说完,转身走进林子。
司空站在原地,闭上眼。
耳窍开,他能听到风声,鸟鸣,树叶沙沙响。
但听不到胡须男的脚步声。
胡须男境界比他高,能控制气息,隐藏声音。
只能靠眼窍。
司空睁开眼,扫视林子。
阳光透过树叶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没有异常。
他走进林子,脚步放轻。
一边走,一边观察。
树干上的苔藓,地面的落叶,树枝的弯曲程度。
胡须男再厉害,也是人。走过的地方,总会留下痕迹。
走了十几步,司空停下。
他蹲下身,看着一片落叶。
落叶上有半个模糊的脚印,很浅,但确实有。
脚印指向左前方。
司空顺着方向走。
走了三十步,又看到一片被踩弯的草。
继续走。
五十步后,他停下。
前面是一片灌木丛,枝叶茂密,看不见里面。
但司空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。
胡须男的酒葫芦。
他就在灌木丛后面。
司空没直接走过去。他绕到侧面,捡起一块石头,扔向灌木丛对面。
石头落地,发出响声。
灌木丛后,胡须男没动。
司空又捡起一块石头,这次扔向灌木丛上方。
石头穿过枝叶,砸在地上。
胡须男还是没动。
司空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石灰包,撕开,撒向灌木丛。
石灰弥漫,胡须男不得不出来。
他跳出灌木丛,落在司空面前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“用了石灰,算作弊。”胡须男说。
“规则没说不能用石灰。”
胡须男笑了。
“对,规则没说。”他说,“所以算你赢。”
他走回空地。
“第一项训练结束。现在,第二项:设伏。”
他指了指乱石坡。
“假设你们要在这里伏击一支三人队伍。怎么设伏?”
柳白看了看地形。
“坡上埋伏两人,坡下一人诱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坡上有视野优势,能看清敌人动向。坡下的人诱敌深入,坡上的人发动攻击。”
“如果敌人不从坡下走呢?”
“那就调整埋伏位置。”
胡须男摇头。
“太复杂。伏击的关键是突然性。你们只有三人,分散埋伏,力量就散了。”
他走到坡顶。
“最好的伏击位置,是这儿。”
坡顶有一块巨大的岩石,能藏两三人。岩石后面是陡坡,一旦伏击失败,可以快速撤离。
“一个人在这儿埋伏,另外两人在坡下制造动静,把敌人引上来。”胡须男说,“敌人上坡时,视线受限,埋伏的人可以发动突然袭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