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就在五十丈外。
二十支队伍,上百人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刀剑反射着正午刺眼的光。
柳白脸色发白。
“太多了……”
周铭握紧铁棍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我开道,你们跟上。”
司空没说话。
【敏锐】卡全开。
方圆五十米内,每个人的位置、动作、气息强弱,都在他意识里清晰映出来。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用双斧的壮汉,开元六境,左侧三人用剑,右侧两人用枪,后面跟着的杂七杂八什么都有。
这些人不是一伙的。
他们互相防备,互相挤撞,都想第一个冲到司空面前抢下队旗。
这是破绽。
司空抬手,拦住要冲出去的周铭。
“跟紧我。”
他动了。
不是直线冲向光门,而是斜插向左前方——那里人最少,两个用剑的年轻人正被一个使锤的大汉挤开。
三人冲过去。
大汉见司空冲来,狞笑着一锤砸下。
司空没躲。
断雪剑向上撩起。
剑锋贴着锤身滑进去,刺入大汉手腕。
大汉惨叫,锤脱手。
司空一脚踢在他膝盖上,大汉跪地。三人从他身边冲过,继续前冲。
“拦住他们!”
“别让他们过去!”
人群更乱了。
一支队伍从侧面包抄,五个人结成阵型,三把刀两杆枪封死去路。
“是军伍战阵!”柳白低喝。
周铭一步跨前,铁棍横扫。
铛铛铛!
刀枪被震开,但阵型没乱。五人同时后退半步,又同时进步,第二波攻击更密。
司空眼瞳一缩。
他看到阵型正中央那人气息最弱,开元四境,是阵眼。
“柳白,左三。周铭,右二。”
话音落,司空直扑中央那人。
那人见司空冲来,举刀格挡。
但司空剑到中途突然变向,不是刺人,是刺地。
剑尖插入地面,挑起一块碎石。
碎石射向左侧第三人的眼睛。
那人下意识偏头。
阵型出现一丝迟滞。
就是这一丝。
周铭的铁棍砸在右侧第二人肩膀上,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那人惨叫倒地。
阵型破了。
司空剑已回鞘,人已从缺口穿过。
柳白和周铭紧随其后。
三十丈。
前方只剩三支队伍挡路。
一支是秦家的人,黑衣,刀上刻着秦字。领头的是个独臂中年,独眼里闪着凶光。
“司空,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秦元凉的人?”
“秦家外事堂,秦五。”独臂中年说,“少爷说了,你能走到这儿,算你本事。但今天这门,你过不去。”
他身后七个人散开,气息相连,组成一个八角阵。
“秦家‘锁龙阵’,专门对付你这种滑溜的小子。”
司空停下。
光门就在二十丈外,能看见门外晃动的身影——是等候的观众和学府的人。
但眼前这八个人,气息最低也是开元六境,独臂中年是七境巅峰。
硬闯会死。
“柳白,周铭。”司空低声说,“我拖住他们,你们冲过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柳白说,“要死死一块。”
“队旗在我身上。”司空说,“我死了,你们捏碎手环还能活。我活着,队旗被抢,三人全淘汰。”
周铭摇头。
“一起冲。”
司空看了他们一眼,没再劝。
他转向秦五。
“让开。”
秦五笑了。
“小子,你爹当年也这么跟我说话。后来他死了。”
司空瞳孔一缩。
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秦五舔了舔嘴唇,“六年前北境边城,我就在蛮族大营里。亲眼看见司崇焕被万箭穿心,像条狗一样死在城墙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他最后喊了什么吗?”
司空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“喊了什么?”
“喊‘司空快跑’。”秦五咧嘴笑,“可惜啊,你没跑掉,还是落到秦家手里。”
司空没说话。
体内气血开始沸腾。
【血沸】被动触发。
力量在攀升。
“生气了?”秦五摇头,“生气有用的话,你爹就不会死了。”
他挥手。
“锁龙阵,起!”
八个人同时动了。
气息连成一片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下来。空气变得粘稠,动作变慢,呼吸变重。
司空感觉身上压了千斤重担。
这就是阵法的威力。
“破阵,先破眼。”柳白低声道,“秦五是阵眼,但他被护在中央,碰不到。”
“那就撕开一道口子。”周铭说。
司空看向阵法左后方——那里有两个人的气息衔接有一丝不谐。
是破绽。
“柳白,左后。周铭,跟我冲正面。”
三人同时动。
司空和周铭扑向正前方四人。
柳白身形一矮,像条泥鳅滑向左后方。
秦五冷笑。
“变阵!”
正前方四人突然散开,让出空当。左右两侧四人合围,要将司空和周铭包在中间。
但司空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脚下猛蹬,身体像箭一样射向秦五。
不是直线,是弧线。
夜行步全开,身形在空气中留下残影。
秦五脸色微变。
“拦住他!”
左右两人横刀拦截。
但司空剑已出。
月弧。
不是一道剑光,是三道。
三道银弧分别斩向秦五和左右两人。
左右两人挥刀格挡。
铛铛!
两人被震退。
秦五举刀硬接第三道剑弧。
嗤——
刀身出现裂痕。
秦五暴退三步,眼中闪过惊骇。
“开元五境?怎么会有这种力量?!”
司空没给他喘息机会。
第二剑刺出。
夜行。
剑光快到看不清。
秦五咬牙,独臂挥刀硬挡。
铛!
刀碎。
剑尖刺入他肩膀。
秦五惨叫,阵法瞬间溃散。
“走!”
司空收剑,冲向光门。
柳白和周铭跟上。
剩下七个秦家人想追,但阵法已破,气息反噬,一时竟提不起力气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五丈。
光门就在眼前。
就在这时,一道血色刀气从天而降,斩在光门前。
地面炸开,碎石飞溅。
司空三人被迫停下。
秦元凉从空中落下,站在光门前。
他手里提着血色长刀,刀身还在滴血——不知是谁的血。
“急什么?”秦元凉看着司空,“我还没说你可以走。”
司空握紧剑。
“你想怎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秦元凉说,“接我一刀。接住了,你出去。接不住,死。”
柳白和周铭站到司空两侧。
“一对一?”司空问。
“当然。”秦元凉笑了,“我秦元凉说话算话。”
他看向柳白和周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