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家药材铺的后院比司空想象中安静。
没有护卫,没有阵法,甚至连灯火都只在内堂亮着一盏。门板紧闭,像个等待猎物自己走进来的陷阱。
司空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,鼻窍开启。
空气中有三种气味:药材陈腐的苦味、新鲜的血液腥味,还有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铜锈味。
最后那种味道很陌生,但【敏锐】卡在识海里轻微震动。
危险。
司空握紧断雪剑,剑身冰凉。他想起胡须男的警告——司家祖上出过破元境,留了后手。
那又如何。
他迈步,穿过街道。
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。
内堂那盏灯晃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不是司明,是个驼背老人。头发花白,眼睛浑浊,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。
“司空少爷。”老人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,“夜深了,有事?”
司空认识他。司家的老管家,姓吴,在司家待了四十年。小时候司空被司明欺负时,这个老人总是在远处看着,从不阻拦,也从不帮忙。
“吴伯。”司空说,“司明在吗?”
“少爷睡了。”
“叫他起来。”
老人笑了,露出稀疏的黄牙:“司空少爷,您虽然最近名声大噪,但这里毕竟是司家。您这样闯进来,不合规矩。”
司空没接话,只是看着老人。
老人也看着他。
两息之后,老人叹了口气:“您非要见少爷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请进吧。”老人侧身让开。
司空迈过门槛。
内堂很宽敞,左右两排药柜顶到房梁,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的药味。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,司明就坐在桌后。
他脸色苍白,但眼睛里烧着一种疯狂的光。
桌上放着那个打开的檀木盒。青铜人偶立在盒中,双手捧着的暗红珠子已经亮到刺眼。
“司空。”司明开口,声音干涩,“你来了。”
司空停在离桌三步远的地方:“你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司明笑了,笑声难听,“我还知道,你杀了鸦组的人。青铜标签,癸字七十九号。很厉害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司明伸手,轻轻抚摸青铜人偶的头:“我想说……你真的很强。强到让我害怕。强到让我觉得,这辈子如果今天不弄死你,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。”
他抬头,眼睛里血丝密布:“所以我用了这个。”
手指按在暗红珠子上。
珠子炸开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裂,而是一种声音——尖锐、凄厉,像千百个人同时在耳边尖叫。
青铜人偶动了。
它从盒子里飘起,悬浮在空中。暗红色的液体从它体内涌出,迅速膨胀、塑形,眨眼间化作一个七尺高的人形。
没有五官,没有衣物,纯粹由粘稠的血浆构成。但它散发出的气息——
开元九境巅峰。
司空瞳孔一缩。
“司家祖传秘宝,【血傀】。”司明站起来,脸上的表情扭曲,“用我十年寿命换来的。司空,你值得这个价。”
血傀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风声。它消失在原地,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司空面前,血色的拳头砸向他的面门。
太快。
司空只来得及横剑格挡。
铛——!!!
金属交击的巨响。断雪剑弯出一个惊险的弧度,司空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滑出三丈,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虎口裂开,血顺着剑柄流下。
“这才第一拳。”司明咧嘴笑,“血傀能维持一炷香时间。司空,你能撑多久?”
司空没说话。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【强壮】卡的效果在体内流转,裂开的虎口开始止血。
血傀再次扑来。
这一次,司空看清了它的动作——不是“快”,是“瞬移”。每次移动前,血傀的身体会先模糊一瞬,然后直接出现在目标位置。
空间类能力?
不,不对。
司空开启眼窍,空气中元气的流动轨迹被放大。他看见血傀每次移动时,周围的血气会先散开,包裹住一片区域,然后连同那片区域一起“跳跃”。
不是空间能力,是血气操控。
看破了,就有办法。
血傀第三拳轰来。
司空没再硬接。他脚下夜行步启动,身体侧滑,断雪剑同时划出一道弧线——不是斩向血傀,而是斩向它周围那层薄薄的血气。
嗤!
剑气撕裂血气。
血傀的瞬移被打断。它出现在司空左侧,但距离比预计的近了半尺。
就是这半尺。
司空拧身,剑锋倒转,自下而上撩起。
空灵剑法第一式·夜行。
剑光轻得像风,快得像影。
血傀的胸膛被切开一道口子。粘稠的血浆从伤口涌出,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,反手一掌拍向司空头颅。
司空后仰,掌风擦着鼻尖掠过。
他借着后仰的力道,一脚蹬在血傀腹部。
砰!
血傀后退半步。
司空站稳,呼吸微乱。刚才那套动作消耗不小,但【强壮】卡的耐力加成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同级。
“你砍中了!”司明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但没用的!血傀没有要害!除非你把它的血全部蒸发,否则它能一直打下去!”
像是在印证他的话,血傀胸口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。
三息,恢复如初。
司空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“听到了吗?”司明笑得更疯狂,“你杀不死它!而它会一直消耗你,直到你力竭,然后——”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血傀再次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