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司明选死
软剑第三次擦过司空左肩。
毒液带来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,手指开始不听使唤。司空后退半步,断雪剑交到右手。
吴伯没有追击。
他站在三丈外,软剑垂在身侧,剑尖滴着血——司空的。
“毒名‘三步倒’。”老人开口,语气像在讲解药材,“取自西域鬼面蛛的毒囊,混合七种麻痹草汁。不致命,但中者三十息内全身僵直,任人宰割。”
司空感觉左半边身体在变重。
“你现在还有十五息。”吴伯说,“十五息后,你会像块木头一样倒下。”
司空没说话。
他在心里数着。
一息。
两息。
同时,识海中的【强壮】卡在疯狂运转。绿色卡牌表面泛起一层血光,被动技能【血沸】效果被推到极限。受伤的气血在体内横冲直撞,试图冲散毒液的麻痹。
但不够。
这毒太烈。
“何必挣扎?”吴伯摇头,“老奴年轻时也中过这毒。当时以为运功就能逼出,结果越运功,毒发越快。”
七息。
司空左手已经完全不能动了。
“司空少爷。”吴伯向前迈了一步,“您是个天才。十六岁,开元四境,能斩血傀,能看破鸦组杀手的刀。若再给你十年,帝都年轻一辈必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十息。
麻痹感蔓延到胸口。
“但你没那个时间了。”吴伯举剑,“老奴侍奉司家四十年,看着少爷长大。他再不成器,也是主子。主子有难,老仆得拼命。”
剑尖指向司空咽喉。
十三息。
司空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短,很冷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发哑,“运功会加速毒发。”
吴伯皱眉。
“但你没说——”司空右手握紧断雪,“如果气血运行的速度,快过毒液扩散的速度呢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司空体内,原本缓慢运行的血气突然炸开。
不是运功逼毒。
是主动催发所有气血,让它们在经脉里疯狂奔流!
【血沸】技能被催到极致,从被动变成主动。炽热的气血如同熔岩,所过之处,麻痹感被硬生生冲散!
代价是经脉剧痛,像有千万根针在扎。
但司空脸上没有表情。
十四息。
他动了。
不是后退,是前冲。
断雪剑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,直刺吴伯面门。
太快。
快到吴伯只来得及侧头。
剑锋擦过他脸颊,带出一串血珠。
“你……”吴伯暴退,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,“你强行冲开了麻痹?!”
“毒是好毒。”司空收剑,甩了甩左手——手指已经能动了,“但你太老了。”
吴伯脸色沉下来。
“老奴今年六十七。”他说,“确实老了。气血不如年轻人旺盛,反应也不如当年快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有些东西,越老越毒。”
软剑再起。
这一次,剑路变了。
不再追求速度,也不再追求刁钻。每一剑都稳得可怕,封死司空所有进攻角度。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。
司空挥剑格挡。
铛!铛!铛!
碰撞声密集如雨。
吴伯的剑越来越重。不是力道变大,是剑意变了——每一剑都带着四十年的积累,四十年的沉淀。那是时间磨出来的厚重。
司空开始感到压力。
他的剑快,但快不过经验。他的剑利,但刺不穿那层密不透风的守势。
更麻烦的是,强行冲开麻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。经脉的剧痛越来越明显,气血运行开始滞涩。
“年轻人总以为快就是一切。”吴伯的声音在剑风中响起,“但真正的杀人技,从来不是快。”
一剑刺来。
平平无奇。
司空挥剑去挡。
但剑到中途,吴伯手腕一抖,软剑如同活蛇,绕过断雪的剑锋,刺向司空咽喉。
变招快得不可思议。
司空极限后仰。
剑尖擦过脖子,留下一道血痕。
再深半寸,喉骨就碎了。
“这一剑叫‘回风’。”吴伯收剑,“老奴练了三十年。”
司空摸了摸脖子,指尖沾血。
“好剑。”
“还有更好的。”
吴伯再动。
这次是八剑连刺。剑剑指向要害,剑剑不离三寸——那是人体最致命的几个穴位。
司空挥剑格开前三剑。
第四剑擦过肋下。
第五剑刺穿衣袖。
第六剑……
司空没再躲。
他迎着剑锋冲了上去。
断雪剑放弃所有防御,以同归于尽的姿态,刺向吴伯心脏。
以伤换命。
吴伯瞳孔收缩。他没想到司空敢这么打——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哪来这种狠劲?
电光石火间,他选择退。
软剑回撤,格挡。
铛!
双剑相撞。
司空被震得后退三步,嘴角溢血。
吴伯也退了一步,握剑的手微微发颤。
“疯子。”老人低声说。
“你教的。”司空抹去嘴角的血,“主子有难,老仆得拼命。我现在没主子,但我的命……也得拼。”
话音未落,他再次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