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决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尸体呢?”
“在内城街边。”
胡须男皱眉:“你进内城杀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啧。”胡须男摇头,“胆子真肥。卫兵没拦你?”
“拦了,没拦住。”
胡须男盯着司空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行,像你爹。”他说,“当年他第一次杀人,也是闯进别人家里杀的。那家还是个小官,养了十几个护院。他进去,杀人,出来,护院死了六个,他连皮都没破。”
司空没接话。
他走进屋里,脱下湿透的外衣。背上和手臂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,有些已经不再流血,有些还在渗血。
胡须男跟进来,递给他一瓶药粉。
“敷上。吴伯那老家伙的剑淬了毒,伤口不好好处理会烂。”
司空接过,开始上药。
药粉撒在伤口上,刺痛。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吴伯呢?”胡须男问。
“没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不想司家绝后。”司空顿了顿,“还说我爹请他喝过茶。”
胡须男一愣,随即大笑。
“老东西,倒是会攀关系。”他笑完了,正色道,“不过你做得对。司家在外城扎根三代,关系网不浅。灭门容易,善后麻烦。留个老管家镇着,他们暂时不敢乱动。”
司空点头。
他上完药,换了件干净衣服。然后坐下,开始调息。
【强壮】卡的效果还在,气血恢复速度很快。经脉里那股强行冲毒的灼痛感已经消退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实感。
他感觉,自己快要突破了。
开元四境到五境,是个坎。五境开神阙窍,是体内元气循环的起点。开了神阙,才算真正踏入修炼的门槛。
“感觉到了?”胡须男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就冲。”胡须男说,“趁现在气血沸腾,一鼓作气。”
司空闭眼。
心神沉入识海。
九层塔静静立着,第一层泛着淡绿色的光。旁边悬浮着两张卡牌:【强壮(绿)】和【剑心通明(紫)】。
他引动元气,按照胡须男教的“开窍法”,冲向腹部神阙穴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神阙穴像一扇紧闭的铁门,纹丝不动。
司空没停。
他调动【强壮】卡的气血之力,混着元气,再次冲击。
轰——!
体内传来一声闷响。
铁门松动了。
但也只是松动。
还差一点。
就在这时候,【剑心通明】卡忽然亮了。
紫色的光晕荡开,司空感觉自己对元气的掌控力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。他能“看”到元气流动的轨迹,能“听”到气血奔涌的声音。
然后他“看”到了——
神阙穴上,有几条细微的脉络纠缠在一起,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屏障。之前冲击时,元气是均匀撞上去的,所以效果有限。
现在,他操控元气,化作一根针。
刺向那几条脉络的交点。
嗤。
很轻的一声。
屏障破了。
元气如洪水般涌入神阙穴。
司空浑身一震。
眼睛还没睁开,但他“看”到了——
以神阙为中心,体内的元气开始自行流转。虽然还很微弱,但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。
开元五境。
成了。
他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。
浊气离体三尺,凝而不散,三息后才被风吹散。
“成了?”胡须男问。
“成了。”
胡须男咧嘴:“好小子。十六岁,开元五境。放在四大学府里,也算中上了。”
司空没接话。
他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元气循环,感受着神阙穴传来的温热感。
然后他想起一件事。
“吴伯说,城隍庙不太平。”
胡须男笑容收了起来。
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嗯。还说如果非去不可,最好带上你。”
胡须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东西倒是敏锐。”他低声说,“城隍庙那边……最近确实有点怪。”
“怪在哪?”
“说不清。”胡须男摇头,“就是感觉。我前几天去踩过点,没进去,就在外围转了转。那里的元气流动……不对劲。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。”
他看向司空:“你想去?”
“迟早要去。”司空说,“我爹的线索在那里。”
“那就等两天。”胡须男说,“你刚突破,需要稳固。我也得准备点东西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保命的东西。”胡须男笑了笑,“城隍庙那种地方……没点准备进去,容易出不来了。”
窗外,雨停了。
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司空看向窗外,目光穿过破败的贫民窟,看向帝都中心的方向。
那里有风云赛。
有四大学府。
有秦良玉。
还有……他爹死亡的真相。
“快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胡须男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司空站起身,拿起断雪剑。
剑身映着窗外的微光,寒芒凛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