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胡须男点头,“那丫头身份不简单。她爹是礼部侍郎,但她娘……来自一个很古老的家族。她找你,应该有她的目的。暂时看不透,但至少不是敌人。”
司空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还有四五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注释。
“这些人都知道你爹?”他问。
“有些知道,有些只是受过恩惠。”胡须男说,“关键时候,可以试试找他们。但记住——人心会变,恩情会淡。别把所有希望押在别人身上。”
“明白。”
胡须男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皮袋,扔给司空。
“钱。一百两碎银,二十两金叶子。省着点花,够你用到风云赛开始。”
司空掂了掂袋子,很沉。
“你还有钱?”
“攒的。”胡须男咧嘴,“这六年,我可没闲着。偶尔接点私活,挣点外快。”
他站起身,开始收拾木箱里的东西。几件衣服,几包药,一把短刀。东西不多,很快就打好了包袱。
“我走后,这屋子你住。”他说,“地窖里还有些粮食,够吃半个月。床底下的暗格里,有二十支淬毒弩箭,一张手弩。遇到应付不了的,别硬拼,用那个。”
司空看着他:“你好像什么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必须安排好。”胡须男背上包袱,“你小子虽然能打,但毕竟才十六岁。有些事,光靠打解决不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城隍庙。”胡须男转身,表情严肃,“我走之后,你暂时别去。等我回来,或者等你突破到开元七境以上,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里太危险。”胡须男说,“我昨晚去外围转了一圈,看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脚印。”胡须男压低声音,“不是人的脚印。爪印,很大,很深。还有血迹——黑色的血,有腥臭味。我怀疑,遗迹里已经有‘东西’出来了。”
司空皱眉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胡须男摇头,“可能是妖兽,可能是古代尸傀,也可能是更麻烦的玩意儿。总之,你现在去,九死一生。”
“那我爹的线索……”
“线索重要,还是命重要?”胡须男打断他,“你爹当年进去,是破元境的实力,还带了一队精锐。结果呢?只有你活着出来。”
他盯着司空:“在你足够强之前,别送死。你爹的仇还没报,你不能死。”
司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点头:“好。”
胡须男松了口气。
他拉开门,天光涌进来。外面街道空荡荡的,远处传来早市开张的声音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胡须男。”司空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司空问,“真名。”
胡须男愣了下,然后笑了。
“赵铁衣。”他说,“铁甲的铁,衣裳的衣。你爹当年给我起的,说我穿什么衣服都像披着铁甲。”
“赵铁衣。”司空重复一遍,“记住了。”
“记着就好。”胡须男摆摆手,“等我回来,毒解了,再陪你闯城隍庙。”
他迈步出门,没回头。
脚步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。
司空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匕首和册子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他突然觉得,这间破屋子,有点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