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街口是外城贫民窟最宽的一条路。
两边是破旧的店铺,中间能并排走三辆马车。平时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杂货的挤成一团。
但今晚没有。
店铺早早关了门,摊贩收得干干净净。整条街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泛着冷白的光。
司空站在街心。
柳白和周铭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三步。两人手里都握着兵器,柳白的双刃,周铭的铁棍。
更后面,是七八个少年——柳白手下那些小兄弟。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,最小的才十三。他们手里拿着棍棒、菜刀,甚至还有两块板砖。手在抖,但没人跑。
“怕吗?”柳白没回头,问那些少年。
“怕。”一个瘦猴似的少年老实说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柳白笑,“我也怕。但怕不能当饭吃。今晚过了这关,以后在南街,咱们就能挺直腰杆走路。”
少年们不说话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,很多。
黑压压一群人从街那头涌过来。最前面是两个男人。
左边那个,高瘦,穿黑衣,脖子右侧纹着一条盘起的黑蛇。脸很长,眼睛细,像毒蛇。
右边那个,矮壮,光膀子,胸口纹着一头咆哮的血狼。满脸横肉,鼻子缺了一块。
黑蝰和血狼。
两人身后,跟着上百号人。刀光在月光下闪成一片。
队伍在十丈外停住。
黑蝰先开口,声音尖细:“就这三个?”
旁边一个小弟点头:“对,就他们。后面那些是小屁孩,不算数。”
血狼咧嘴笑了,露出黄牙:“有意思。三个人,敢挡一百人。”
他往前走几步,盯着司空:“小子,你就是司空?”
“是。”
“知道我们是谁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敢来?”
司空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看着血狼:“周铭是我的人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们抓他,得给我个交代。”
血狼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。
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笑。
“交代?”血狼笑够了,“你想要什么交代?”
“两条路。”司空说,“第一,放人,赔钱,道歉。第二,打。”
“打?”血狼上下打量司空,“就凭你们三个?”
“就凭我们三个。”
血狼摇头:“年轻人,狂是好事,但狂过头会死。”
他转身,对身后喊:“老四!”
一个光头壮汉走出来。身高九尺,胳膊比柳白大腿还粗,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。
“废了他们。”血狼说,“别弄死,留口气。”
光头咧嘴:“明白。”
他拖着开山斧走过来,斧刃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柳白低声说:“这人叫铁塔,血狼帮第一打手。开元七境,力大无穷,但动作慢。”
司空点头。
铁塔在五步外停住,斧头扛在肩上。
“谁先来?”他问,“还是一起上?”
司空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来。”
铁塔笑了:“有种。”
他不再废话,开山斧抡圆了劈下。斧未到,风先至——这一斧的力道,能把一匹马劈成两半。
司空没躲。
他侧身,让斧刃擦着胸前落下。同时右手探出,抓住铁塔握斧的手腕。
铁塔一愣。他没想到有人敢抓他手腕。
下一秒,司空左手按在他肘关节上,一拧。
咔嚓。
骨头断了。
铁塔惨叫,斧头脱手。
司空没停。右脚踢在他膝盖侧面。
又是咔嚓。
铁塔跪倒在地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血狼帮那边,笑声戛然而止。
司空松开手,铁塔瘫在地上,抱着断手断腿哀嚎。
“下一个。”司空说。
血狼脸色沉下来。
“老二老三!”他吼。
两个男人走出来。一个用刀,一个用链锤。都是开元六境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。
刀砍头,链锤砸腰。
配合默契。
司空还是没拔剑。
刀到面前时,他低头,刀擦着头皮过去。同时左手抓住链锤的铁链,一拽。
用链锤那人被拽得往前踉跄。
司空抬脚,踹在他胸口。
那人倒飞出去,撞倒后面三四个人。
用刀的那人第二刀已经砍到。
司空侧身,剑鞘点在他手腕上。
刀落地。
司空补了一脚,那人也飞出去。
又是三息。
两人躺在地上,一个吐血,一个捂着手腕惨叫。
司空甩了甩手:“太弱。”
血狼眼睛红了。
“一起上!”他吼,“砍死他!”
身后几十号人同时冲上来。
刀棍如林。
司空终于拔剑。
断雪出鞘,剑光如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