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大了。
雨点砸在油纸伞上，发出密集的声响。伞下的周瑾看着司空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她说。
司空站在雨里，没动。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，衣服很快就湿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？”他问。
“贫民窟不大。”周瑾说，“想打听一个人，很容易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把伞举过司空头顶。伞不大，两人站得很近，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——周瑾身上有股淡淡的兰花香，司空身上是汗味和雨水的腥味。
“找个地方说话？”周瑾问。
司空看看四周。雨太大，街上没人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住处走。周瑾跟在后面，伞始终举在他头顶。
柳白和周铭正在屋里擦兵器，看到司空带个姑娘回来，都愣住了。
“这位是周瑾。”司空介绍，“自己人。”
柳白反应快，立刻起身：“周姑娘好。我是柳白，这是周铭。”
周瑾点头：“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。”柳白拉着周铭往外走，“我们正好要去买点东西。你们聊，你们聊。”
两人离开，顺手带上门。
屋里只剩下司空和周瑾。
周瑾收了伞，靠在门边。她环顾四周，目光在断雪剑上停了一下，又扫过桌上的包子、床头的药瓶，最后落回司空脸上。
“你过得不太好。”她说。
“还行。”司空倒了杯水给她，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周瑾接过水杯，没喝。
“三件事。”她说，“第一，秦元凉在城隍庙布了阵。一个月内，没人能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周瑾挑眉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他在等什么？”
“等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
“风云赛开始的时候。”司空说，“那时候帝都的注意力会被吸引，他动手最方便。”
周瑾笑了：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第二件事呢？”
“南方商会找你合作了。”周瑾说，“苏晚晴，对不对？”
“对。”
“小心她。”周瑾放下水杯，“南方商会不是什么善茬。他们帮你，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。一旦你没用了，或者价值不够了，他们会第一个把你卖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要合作？”
“我需要他们的渠道和情报。”司空说，“互相利用而已。”
周瑾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点点头：“行，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“第三件事？”
周瑾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，放在桌上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司空解开布包。
里面是三样东西。
一枚黑色的铁牌，巴掌大小，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一个小瓷瓶，塞着红布塞。
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。
“铁牌是通行令。”周瑾说，“城隍庙被秦元凉的人围着，但有这条密道可以进去。”
她指着瓷瓶：“这是‘敛息丹’。吃一颗，能隐藏气息一个时辰。进去的时候用，别被发现了。”
“纸条呢？”
“打开看。”
司空展开纸条。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，标注了一条密道的入口和走向，还有几个红点。
“红点是机关的位置。”周瑾说，“按图走，避开那些点，就能到庙底。”
司空抬头：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两个原因。”周瑾说，“第一，我不想让秦元凉得逞。第二……”
她顿了顿：“我想看看，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周瑾转身，“东西给你了，用不用随你。但我建议你，要去就趁早。秦元凉的阵法还没完全成型，现在进去还有机会。再过几天，就真进不去了。”
她拉开门，雨声涌进来。
“对了。”她回头，“如果遇到危险，就捏碎铁牌。我会知道。”
“你会来救我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周瑾笑，“但我至少能帮你收尸。”
说完，她撑伞走进雨里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司空站在门口，看着手里的布包。
柳白和周铭从隔壁巷子冒出来，小跑着回来。
“走了？”柳白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这姑娘不简单啊。”柳白搓搓手，“气质跟咱们贫民窟的人完全不一样。是哪家的小姐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司空说。
他把布包收好，看向两人：“今晚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城隍庙。”
柳白脸色变了：“现在？秦元凉的人不是围着吗？”
“有密道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周铭开口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司空摇头，“我一个人去。人多容易暴露。”
柳白急了：“那万一出事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