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事就出事。”司空说,“有些事,必须去做。”
他走到床边,开始准备。夜行衣,短刀,弩箭,还有周瑾给的瓷瓶和铁牌。
柳白和周铭站在旁边,帮不上忙,只能看着。
“司空兄弟。”柳白突然说,“我知道劝不住你。但答应我,活着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。”柳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,“这是我以前买的‘响箭’。遇到危险,拉开底部的绳子,会往天上射一道红光。我们看到信号,马上去找你。”
司空接过竹筒,插在腰带上。
“谢了。”
天完全黑下来时,雨停了。
司空换好夜行衣,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。最后看了一眼断雪剑,犹豫了一下,还是背上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小心。”柳白说。
周铭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司空推门出去,身影很快没入夜色。
城隍庙在西边,靠近城墙。白天那里就阴森,晚上更吓人。
司空按照周瑾给的地图,绕到庙后三百步的一处乱葬岗。这里荒坟遍地,杂草丛生,平时连野狗都不来。
地图上标注的密道入口,在一座无碑的荒坟后面。
司空找到那座坟。坟头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棺材板。他绕到后面,扒开杂草,果然看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。
洞口被藤蔓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吃下一颗敛息丹,等药力化开,然后弯腰钻了进去。
洞里很黑,但有风——说明另一端是通的。
他点亮一根火折子,火光照出狭窄的通道。墙壁是夯土,地面有积水,空气里一股霉味。
按地图走。
第一个岔口往左。
第二个岔口直行。
避开第三个红点——那里应该有翻板陷阱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亮光。
不是火把的光,是紫色的光。
司空熄灭火折子,贴着墙壁,慢慢往前挪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竖井,井壁有凿出来的踏脚。紫光就是从下面涌上来的。
他往下看。
深不见底。
但能听到声音——很轻的,像是呼吸,又像是低语。
没有退路了。
他深吸口气,开始往下爬。
竖井很深。爬了大概二十丈,脚终于踩到实地。
这里是一个天然溶洞,空间很大。洞顶垂着钟乳石,地面是湿滑的岩石。紫光从前方一个洞口照过来,把整个溶洞映得诡异阴森。
司空抽出短刀,小心地往前走。
穿过洞口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比上面的城隍庙还大。中间是一个圆形祭坛,祭坛上立着九根石柱,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祭坛中央,摆着一口石棺。
石棺的盖子半开着,紫色的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。
祭坛周围,散落着很多东西。
武器,铠甲,骷髅,还有……几具新鲜的尸体。
就是这两天死的人。
他们的死状确实如传言所说——干尸,皮包骨头,像被吸干了所有水分和血液。
司空没靠近祭坛。
他绕到侧面,想看看石棺里到底是什么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。
不止一个人。
他立刻闪到一根石柱后面,屏住呼吸。
几息后,三个人走进来。
黑袍老者,中年文士,还有秦元凉。
他们居然也进来了。
“阵法布好了?”秦元凉问。
“布好了。”文士点头,“从外面看,这里一切正常。但实际已经封死,除非有破元境巅峰的实力,否则进不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秦元凉走到祭坛边,看着石棺,“还有多久?”
“最多十天。”老者说,“棺里的东西已经醒了,只是还没完全恢复。十天后,它会自己出来。”
“能控制吗?”
“有七成把握。”老者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镜,“用这个,加上您父亲给的那件东西,应该能把它变成我们的战力。”
秦元凉笑了:“很好。有了它,风云赛上,谁能挡我?”
三人又说了几句,然后离开。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,司空才从柱子后面出来。
他走到石棺边,往里看。
只看了一眼,就浑身发冷。
棺里躺着的,不是尸体。
是一具黑色的骷髅。
骷髅的骨头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紫色的符文。符文明灭闪烁,像在呼吸。
骷髅的胸口,插着一把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,但剑柄上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崇焕”。
司空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这是他爹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