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元凉站在官道中央，晨雾在他身后缓缓流动。
左右两侧，黑袍老者和中年文士一左一右封住去路。三人的站位很讲究——无论司空往哪边突，都会至少面对两个人。
“让开。”司空说。
秦元凉笑了：“这么急？要去西山遗迹？”
司空没接话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秦元凉往前走了两步，“三天前，周瑾从内城黑市买了一块西山遗迹的通行令。她买完没多久，就去找你了。现在你一大早就往西边走……你说，是不是很巧？”
“让开。”司空重复。
“我要是不让呢？”
“那就打。”
秦元凉摇头：“打？你现在开元五境，我开元八境，加上两位前辈，你拿什么打？”
黑袍老者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小子，交出通行令，饶你不死。”
中年文士补充：“我们可以让你走。”
司空看着他们，手按在剑柄上。
气氛绷紧。
就在这时候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一队人马从帝都方向疾驰而来，领头的是个穿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，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骑兵。
秦元凉脸色微变。
骑兵队眨眼间冲到近前，马蹄扬起尘土。银甲将领勒马停住，目光扫过场中四人。
“干什么呢？”他问。
秦元凉立刻换上笑脸：“欧阳统领，早啊。没什么，就是碰上个熟人，聊两句。”
欧阳统领——欧阳轩。
司空记得这个名字。胡须男给的册子上写过：欧阳轩，帝都巡防司副统领，欠司崇焕一条命。
欧阳轩看向司空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司空。”
欧阳轩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司空的司，司空见惯的空？”
“是。”
欧阳轩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他翻身下马，走到司空面前，上下打量，“长得像你爹，眼神也像。”
秦元凉插话：“欧阳统领认识他？”
“认识。”欧阳轩头也不回，“怎么，你有意见？”
“……不敢。”
欧阳轩拍拍司空肩膀：“要去哪？我送你一程。”
“西山遗迹。”
“行。”欧阳轩翻身上马，“上来，我正好要去那边巡逻。”
司空没客气，翻身上了另一匹马。
秦元凉咬牙：“欧阳统领，这不合规矩吧？西山遗迹是军管区，外人进入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什么？”欧阳轩打断他，“需要我点头。现在我点了，你有问题？”
黑袍老者低声说：“少爷，算了。”
秦元凉深吸口气，退到一边。
“走。”欧阳轩一挥手，骑兵队继续前进。
司空骑马跟在他旁边。
走出三里地后，欧阳轩才开口：“秦元凉那小子，你少惹。他爹秦良玉现在权倾朝野，连我都得给三分面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惹？”
“他先惹我的。”
欧阳轩笑了：“也对。司崇焕的儿子，不可能躲着走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去西山遗迹干什么？”
“修炼。”
“里面很危险。”
“知道。”
欧阳轩看了司空一眼：“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。在北方战场，蛮族围城，我中了三箭，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又走了五里，西山就在眼前。
山脚下有个军营，十几个士兵守在入口处。入口是个山洞，洞口立着石碑，碑上刻着“古战场禁地”五个字。
欧阳轩下马，带着司空走到守卫面前。
“开门。”
守卫队长行礼：“统领，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的人。”欧阳轩说，“给他登记，放行。”
“是。”
登记很简单，名字，年龄，境界。守卫递过来一张纸：“生死状，签了。进去之后，生死自负。最多待五天，五天后不出来，按死亡处理。”
司空签了字。
守卫打开洞口的铁栅栏。
“进去吧。”
司空看向欧阳轩。
欧阳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扔给他：“保命用的。遇到危险，捏碎里面的玉符，能挡一次致命攻击。但只能用一次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欧阳轩转身，“活着出来。”
司空点头，走进山洞。
洞很深，走了大概五十步，前方出现亮光。
不是阳光，是血红色的光。
他走出洞口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。
这是一片荒原。
天空是暗红色的，没有太阳，但整个天空都在发光。地面是焦黑的泥土，散落着残破的兵器、盔甲、白骨。远处有丘陵，有废弃的营寨，有折断的军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——铁锈味，血腥味，还有淡淡的腐臭味。
风很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割。
这就是西山遗迹。
小型地型类，时间流速三天比一天。
司空握紧剑，开始往前走。
地面很软，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。有些地方有积水，水是暗红色的，像血。
走了大概半里，他看到了第一个“东西”。
一具骷髅。
不是普通的骷髅，它穿着残破的铠甲，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。眼眶里有两团红色的火焰，在跳动。
战魂。
骷髅听到脚步声，转过头。火焰眼眶盯着司空，然后它动了。
很快。
长刀劈头砍下。
司空侧身避开，断雪剑刺出。
铛！
剑刺在骷髅的肋骨上，火星四溅。骷髅纹丝不动，反手又是一刀。
司空后退。
这骷髅的实力，至少开元六境。而且没有痛觉，不会疲惫。
不好打。
他开启【剑心通明】，眼中的世界变了。
骷髅身上有红色的气流在流动，那是它的“魂火”。流动的轨迹很规律，胸口位置有个节点，是核心。
第二刀砍来。
司空这次没躲。他向前一步，剑尖刺向那个节点。
噗。
剑尖刺入。
骷髅的动作僵住，眼眶里的火焰疯狂跳动，然后熄灭。
骷髅散架，碎成一地骨头。
地上留下一样东西——一块暗红色的晶石，拇指大小。
司空捡起来。晶石触手温热，里面有红色的液体在流动。
战魂晶核。
周瑾说过，遗迹里的战魂死后会凝结晶核，吸收能提升魂力，强化精神力。
他收起晶核，继续往前走。
越往深处走，战魂越多。有时是单个，有时是三五个一起。
司空一路杀过去。
杀到第十个战魂时，他听到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