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在内城最北边,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尽头。
白天这里是个杂货铺,卖些锅碗瓢盆。但到了戌时,掌柜的会挂出一盏绿灯笼。看到灯笼的人,从后门进,下三层台阶,就是黑市。
司空三人戌时一刻到。
柳白上前,敲了敲后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浑浊的眼睛往外看。
“买还是卖?”
“买。”
“买什么?”
“能杀破元境的东西。”
那只眼睛眯了一下,门缝开大:“进来。”
三人进去,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台阶很长,越走越冷。墙壁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,火光昏暗,人影在墙上拉得很长。
走了大概五十级台阶,前方出现一扇铁门。
推门进去,是个大厅。
厅里人不多,都穿着斗篷戴着面具,看不清面目。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老头,头发稀疏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正用一块黑布擦拭一把匕首,匕首刃口泛着蓝光,显然淬了毒。
“鬼市掌柜。”柳白低声说,“真名没人知道,都叫他鬼老。”
司空走到柜台前。
鬼老抬头,眼睛像死鱼:“要什么?”
“能杀破元境的东西。”
“破元境也分三六九等。初期?中期?巅峰?”
“巅峰。”
鬼老放下匕首:“有。但贵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看你要什么。”鬼老从柜台下拿出三个木盒,一一打开。
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张黄色符纸,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。
“天雷符。引动九天之雷,一击相当于破元境中期全力。三十万两。”
第二个盒子里是一枚黑色的钉子,三寸长,钉身布满细密的倒刺。
“破魂钉。专攻神魂,破元境巅峰中了也得重伤。二十万两。”
第三个盒子里是个巴掌大的玉瓶,瓶口用红蜡封着。
“蚀骨毒。沾血即溶,三息内腐蚀经脉骨骼。破元境也扛不住。十五万两。”
司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五万两银票。
不够。
“有没有便宜点的?”
鬼老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有。”
他又拿出两个盒子。
第四个盒子里是三枚红色的药丸。
“爆元丹。吞服后一刻钟内,元气暴涨三倍。但药效过后,会虚弱三天,修为倒退一个小境界。三万两一枚。”
第五个盒子里是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“锁穴针。刺入特定穴位,能短暂封住对手元气运转。对破元境效果减半,但能争取三息时间。五千两一套。”
司空算了算。
爆元丹买三枚,九万两。锁穴针一套,五千两。加起来九万五千两。
他只有五万两。
“能不能用东西换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司空把从西山遗迹得到的将军令牌和那本《铁血战阵总纲》拿出来。
鬼老拿起令牌看了看,又翻了翻书册。
“令牌是古董,值两万两。书册是军阵秘传,但残缺不全,值三万两。加起来五万两。”
“成交。”
鬼老收起令牌和书册,把爆元丹和锁穴针推给司空。
“还要别的吗?”
“有没有能困住破元境的东西?”
“有。”鬼老从柜台最底层掏出一卷黑色的绳子,“困龙索。灌注元气后抛出,能自动捆缚目标。对破元境巅峰,最多困住十息。八万两。”
“买不起。”
“那没办法。”鬼老耸肩,“就这些了。”
司空收起爆元丹和锁穴针,准备离开。
鬼老突然说: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你刚才说的破元境巅峰,是不是城隍庙下面那个?”
司空眼神一凝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黑市消息最灵通。”鬼老压低声音,“秦家最近在大量收购镇魂类的材料,还雇了几个黑袍老道。傻子都知道他们要搞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要对付那东西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再送你一样东西。”鬼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“不要钱。”
司空接过布袋,打开。
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,闻起来有股檀香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净魂粉。”鬼老说,“撒在邪物身上,能净化怨气,削弱其实力。对蚀骨魔将这种靠怨气支撑的东西,效果特别好。”
“为什么送我?”
“因为我不喜欢秦家。”鬼老笑了笑,“秦良玉那老东西,这些年把手伸得太长了。黑市有黑市的规矩,他想插手,不行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鬼老说,“净魂粉只有这么一点,省着用。而且秦家的人在黑市也有眼线,你们进来的时候,可能已经被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