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城隍庙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骸骨。断墙残垣投出扭曲的影子，风穿过破洞发出呜咽声。
司空三人藏在废墟外五十步的一棵枯树后。
柳白低声说：“太安静了。”
“安静才不对。”周铭握紧铁棍。
司空开启【心眼】。
感知延伸。
废墟内部有元气波动，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不止一处——至少有五个点。秦元凉的人在埋伏。
还有更深处，地底下，那股阴冷的、令人窒息的怨气正在缓缓苏醒。
蚀骨魔将。
“周瑾来了吗？”柳白问。
“来了。”司空看向左侧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，是周瑾。她今天换了身黑色劲装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背着一个长条布包。
“我师父已经在里面了。”周瑾说，“困魔阵布好，能维持一炷香。一炷香后，阵法失效，魔将的力量会完全恢复。”
她递给司空一张符纸：“破阵符。贴在秦元凉的阵法核心上，能暂时瘫痪他的控制。”
“阵法核心在哪？”
“地宫入口正下方，有三块黑色石碑围成三角。中间那口石棺就是。”
司空接过符纸：“明白了。”
周瑾又看向柳白和周铭：“你们俩跟我一起。我们负责清理秦元凉的手下，给司空争取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
四人分开。
司空独自绕到废墟西侧，那里有条密道——周瑾上次给的路线。
密道入口被藤蔓遮盖，他拨开藤蔓钻进去。
通道比上次更冷，墙壁上结了一层薄霜。越往下走，寒气越重，呼吸都带着白雾。
走了大概三十丈，前方出现亮光。
紫色的光。
他走到通道尽头，往下看。
地宫和上次一样，九根石柱，中央祭坛，半开的石棺。但这次石棺周围多了三块黑色石碑，每块石碑上都刻满了血色符文。符文在发光，与石棺内的紫光呼应。
秦元凉站在祭坛边，背对着通道方向。他身边还有五个人，三个黑袍老道，两个持刀护卫。
“还差多久？”秦元凉问。
一个老道回答：“最多半个时辰。魔将的怨气已经和阵法连接，等最后一轮符文亮起，就能完全控制。”
“加快速度。”秦元凉说，“我爹那边传来消息，司空可能今晚会来。”
“少爷放心，地宫入口已经布下三重杀阵。他来了就是送死。”
秦元凉沉默片刻：“不，他会来。我了解他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通道方向：“司空，你听到了吗？出来吧。”
司空从阴影里走出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秦元凉笑了，“单枪匹马？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那些帮手呢？周瑾那丫头，还有她那老不死的师父？”
“他们在清理你的手下。”
秦元凉脸色微变，对护卫说：“上去看看。”
两个护卫转身要走。
司空动了。
【疾风】全开，瞬步发动。
出现在两个护卫面前，剑光闪过。
两人倒地。
三息。
秦元凉没动，只是看着：“你又变强了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秦元凉拔剑，“上次输给你，是我大意。这次，不会了。”
他吞下一枚丹药。
气息暴涨。
开元九境。
不，是伪九境——靠丹药强行提升，境界不稳，但短时间内战力确实达到九境水平。
“这是我爹从皇宫宝库求来的‘升元丹’。”秦元凉说，“能让我在一刻钟内拥有开元九境的力量。代价是药效过后，修为倒退到七境。但为了杀你，值得。”
司空也吞下最后一枚爆元丹。
元气再次暴涨三倍。
经脉剧痛，但力量汹涌。
“那就看看，谁的丹药更强。”
两人同时冲向对方。
剑与剑碰撞。
铛！！！
巨响在地宫回荡。
这一次，势均力敌。
秦元凉的剑法变了，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冰封十三式，而是更阴柔、更刁钻的剑路。每一剑都带着寒气，每一剑都刺向要害。
司空的【心眼】全开，预判每一剑的轨迹，但身体反应跟不上——即使有【疾风】加成，开元九境的速度依然比他快一线。
十回合后，司空身上多了三道伤口。
伤口不深，但寒气侵入，动作开始变慢。
“你的速度，跟不上我。”秦元凉说。
“那就让你慢下来。”
司空甩出锁穴针。
五根银针射向秦元凉周身穴位。
秦元凉挥剑格挡，打飞四根。第五根刺入他左腿膝盖。
左腿一麻。
动作慢了半拍。
司空抓住机会，一剑刺向他咽喉。
秦元凉勉强侧身，剑尖划开他肩膀。
血涌出。
“锁穴针？”秦元凉咬牙，“黑市买的小玩意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司空再攻。
这次他不再追求速度，而是用【剑魄】强化剑招威力。
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声，每一剑都势大力沉。
秦元凉开始后退。
他不是力量型的，硬拼吃亏。
两人从祭坛边打到石柱旁，又从石柱旁打回祭坛。
地宫里剑气纵横，石柱上不断出现新的剑痕。
三个黑袍老道想帮忙，但被司空随手甩出的暗器逼退——是之前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飞镖。
“别管我！”秦元凉吼道，“继续完成阵法！只要魔将苏醒，他就死定了！”
老道们继续催动石碑。
符文越来越亮。
石棺内的紫光开始剧烈波动。
司空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他拼着硬接秦元凉一剑，冲向石碑。
秦元凉一剑刺入他后背。
司空闷哼，但没停。
他冲到中间那块石碑前，拍出破阵符。
符纸贴在石碑上，金光炸开。
石碑上的血色符文开始黯淡。
“不！”秦元凉怒吼。
他冲过来，想撕掉符纸。
司空转身，一剑斩向他手腕。
秦元凉收手，两人再次缠斗。
但阵法已经被干扰。
石棺内的紫光开始不稳定，时亮时暗。
三个老道拼命往石碑注入元气，想稳住阵法。
就在这时候，周瑾带着柳白和周铭冲进来了。
“师父，动手！”周瑾喊道。
地宫顶上，一个灰衣老者现身，双手结印。
“困魔阵，启！”
九根石柱同时亮起白光，与石碑的血光对冲。
石棺剧烈震动。
棺盖被一股巨力掀开。
紫色的烟雾涌出，烟雾中，一具黑色的骷髅缓缓坐起。
眼眶里，两团紫色的火焰在燃烧。
蚀骨魔将，苏醒了。
它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剑——司崇焕的剑。
然后它抬头，看向秦元凉。
秦元凉大喜：“魔将！听我命令，杀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魔将抬手。
一道紫色的气劲轰出。
秦元凉被击中，倒飞出去，撞在石柱上，吐血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惊骇，“阵法不是控制它了吗？”
灰衣老道苦笑：“破阵符干扰了控制核心，魔将现在……无主状态。”
无主，意味着它会攻击所有活物。
魔将站起来，三米高的骨架发出“咔咔”的摩擦声。它拔出胸口的剑，握在手中。
剑身锈迹斑斑，但剑柄上的“崇焕”二字清晰可见。
它看向司空。
眼眶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。
“司……崇焕……”沙哑的声音从骷髅嘴里发出，“你……儿子？”
司空握紧断雪剑：“是。”
“你……来……取剑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……打败我。”
魔将举剑。
同样的剑，在司崇焕手里是守护之剑，在魔将手里是杀戮之剑。
一剑斩下。
剑气如虹。
司空闪避。
剑气斩在地面，切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