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彻底坍塌后。
第二天清晨。
饶府,东厢客房。
司空睁开眼时,天刚蒙蒙亮。
他从床榻上坐起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——皮肤下隐隐有金色流光游走,那是父亲传给他的剑元尚未完全吸收的迹象。
识海深处,元气如潮涌动。开元九境巅峰,距离破元只差临门一脚。
但更重要的变化,在九层塔。
他心神沉入识海,那座九层高塔巍然矗立。原本只开启的第一层,此刻第二层塔身正散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,塔门虚掩,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时空碎片般闪烁的光影。
“塔老?”司空尝试呼唤。
没有回应。塔灵似乎还在沉睡,但第二层的开启已是事实。
他尝试将意念探向第二层塔门,门缝中涌出一股信息流——
【时空之影】(紫色·史诗卡牌)已记录于第二层塔室
【效果】:可记录并重现所见过的招式影像,每日限三次
【当前记录】:
铁血镇山河(司崇焕)-完整度70%
空灵剑影第五式·剑破虚空(司空)-完整度100%
九幽锁魂阵(万妖教祭司)-完整度30%
司空心头一震。
这能力……简直逆天。不仅能学习强者的招式,还能破解敌人的阵法!
他正欲细看,忽然一阵虚弱感袭来。左肩的伤口虽然包扎,但被秦元凉铜镜贯穿的伤势尚未痊愈,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饶浅浅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。
“醒了?”她把药碗放在桌上,“这是府里医师配的补血药,趁热喝。”
司空接过碗,药汤呈暗红色,有浓郁的血参气味。他一饮而尽,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多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饶浅浅坐在桌边,打量着他,“你的气息……又变强了。”
“侥幸突破。”
“不是侥幸。”饶浅浅摇头,“昨晚城隍庙塌了半边山,今早全城都在议论。秦家的人封锁了那片区域,但墨隐前辈天亮前传了消息给我——他说你成功了。”
司空沉默片刻:“秦元凉呢?”
“跑了。”饶浅浅说,“不过据墨隐前辈说,他逃走时断了一条腿,身上还有魔气侵蚀的痕迹,就算不死也得废一半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但你要小心,秦良玉不会善罢甘休。影卫第三死在黑市,秦元凉在城隍庙惨败,秦家这次丢了大脸。我爹今早收到消息,秦府连夜调集了影卫第一和第二,还从城外调来一支私兵。”
司空眼神一冷:“他想在决赛动手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饶浅浅说,“风云赛决赛,皇帝亲临,六公列席,全帝都的目光都盯着。如果秦良玉在那时候发难,谁都拦不住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司空握紧拳头,“正好,我也要在所有人面前,揭穿他勾结妖族的真面目。”
饶浅浅看着司空,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?”司空问。
“周瑾姑娘……一早就来了,在前厅等你。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”
司空心头一动。
前厅。
周瑾换了一身素白衣裙,头发简单束起,眉宇间带着疲惫,但眼神清明。
看到司空进来,她起身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“周姑娘这是做什么?”司空皱眉。
“这一礼,是替我父亲,也替我自己。”周瑾直起身,直视司空的眼睛,“司空,我的真名叫周清璇。我父亲周啸天,是你父亲司崇焕将军麾下的副将,三百铁血骑的统领。”
司空瞳孔一缩。
“三年前,我父亲奉命暗中调查秦良玉与北境妖族来往的证据。他查到了关键线索——秦良玉通过万妖教祭司,从妖族那里获得了一种叫‘深渊之核’的东西,据说能打开一道连接异界的‘深渊之门’。”
周瑾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就在父亲准备将证据送回帝都的前夜,他在北境军营中‘突发急病’去世。军医说是心脉衰竭,但我知道,他是被毒杀的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,递给司空。
“这是父亲留给我的遗书,藏在贴身玉佩的夹层里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司崇焕将军的后人出现,就把这封信交给他。”
司空接过信,展开。
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匆忙:
“崇焕兄后人亲启:
吾查实,秦良玉与万妖教祭司‘幽骨’勾结,欲借深渊之门引妖魔入世,颠覆大夏。关键证据藏于北境‘铁血军旧部名册’中,名册在岳擎天将军处。
另,崇焕兄当年战死,非蛮族所为,乃秦良玉与幽骨联手设局。他们以三万边军性命为祭,布九幽锁魂阵困杀崇焕兄,夺其断魂剑,欲炼为魔将。
吾命不久矣,若见此信,请务必联系岳将军,集结旧部,铲除国贼。
——周啸天绝笔”
信纸在司空手中微微颤抖。
虽然早从九层塔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了一些真相,但亲眼看到这封遗书,看到那些冰冷的文字描述父亲的死亡,他还是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愤怒。
三万边军性命为祭……
九幽锁魂阵……
原来父亲不是战死沙场,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。
“我父亲死后,秦良玉派人来我家搜查,想要找到这封信。”周瑾继续说,“我母亲连夜带我逃出帝都,隐姓埋名。三年来,我一直在暗中追查,直到半年前听说你杀了司明,我才决定接近你。”
她看着司空:“我帮你,一是为了替我父亲报仇,二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——铲除秦良玉这个国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