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帝都中心演武场。
人潮从四条主街向中央涌来,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观礼区。百姓踮着脚尖,伸长脖子,孩童骑在父亲肩头,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。
“让让!都让让!”
一队禁军开道,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皇帝御辇从皇城方向缓缓驶来,六匹纯白龙驹步伐整齐,辇车上金顶垂帘,绣着五爪金龙。
人群齐齐跪倒。
“陛下万岁——”
呼声如海浪般起伏。
御辇停在演武场北侧高台下,内侍掀开帘子,穿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走出。他面容清癯,眼神沉稳,扫视全场时,喧闹声瞬间平息。
“平身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皇帝登上高台,在龙椅上坐下。左右两侧,六公席位依次排开——秦良玉坐在首位,身着紫色朝服,面色平静,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。
他的目光扫过西侧观礼区,镇妖院、天枢院、凌云院、白鹿院四大学府的人马已经到齐。乔木深坐在镇妖院队伍最前方,闭目养神。
“陛下。”礼部尚书上前躬身,“吉时已到。”
皇帝点头。
礼部尚书转身,面向全场:“风云赛决赛,现在开始!”
鼓声擂动。
十面战鼓同时敲响,声震云霄。演武场中央,十座擂台缓缓升起,每座擂台高三丈,长宽各二十丈,地面铺着青石板,边缘刻着防御阵法。
“决赛第一轮,守擂制!”裁判高声宣布,“十强选手登台!”
十道人影从不同方向跃上擂台。
司空从西侧登台,落在三号擂台。他今天穿了身黑色劲装,断魂剑背在身后,剑鞘用布条缠紧,遮住了剑身上的“断魂”二字。
对面擂台,秦元凉拄着拐杖,被人搀扶着站上五号擂台。他的右腿膝盖以下裹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惨白,但眼神怨毒地盯着司空。
高台上,秦良玉敲击扶手的节奏快了一分。
“第一轮,守擂开始!”裁判挥旗,“擂主需接受挑战,连胜三场者进入下一轮。败者淘汰!”
话音刚落,就有人跳上擂台。
司空的三号擂台上,一个青衣少年抱拳:“天枢院赵青,请指教。”
“请。”司空还礼。
赵青拔剑,剑光如流水般倾泻。他是开元八境,剑法走轻灵路线,一出手就是三十六式连环刺。
司空没拔剑。
他侧身,让过第一剑。赵青第二剑刺向肋下,司空后退半步,剑尖擦衣而过。第三剑、第四剑、第五剑……三十六剑刺完,连司空衣角都没碰到。
赵青额头见汗。
“该我了。”司空说。
他右手抬起,食中二指并拢,虚点。
一缕金色剑气破空。
赵青举剑格挡。
铛!
剑身弯曲,赵青连退七步,撞在擂台边缘的护罩上,气血翻涌。
“承让。”司空收手。
全场寂静。
片刻后,爆发出惊呼。
“一招?!”
“连剑都没拔!”
“开元九境!他突破到九境了!”
高台上,秦良玉的手指停住了。他盯着司空,眼中闪过一丝阴冷。
乔木深睁开眼睛,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。
裁判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:“三号擂,司空胜!”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司空又连胜两场。对手都是开元八境,一个用刀,一个用枪。司空依然没拔剑,只用指剑就解决了战斗。
三连胜,晋级。
另外九座擂台,战斗也在激烈进行。秦元凉勉强赢了一场,第二场就被人打下擂台——他的腿伤太重,根本站不稳。
“废物。”秦良玉低声骂了一句。
秦元凉被人抬下场时,怨毒地看了司空一眼。
“第二轮,抽签决定对手!”裁判拿出签筒。
十名晋级者上前抽签。
司空抽到三号签,对手是六号签——一个白衣剑客,来自凌云院,叫白秋寒,开元九境,剑法据说已得凌云院真传。
两人登上中央主擂台。
这是今天第一场开元九境对决,全场目光聚焦。
“请。”白秋寒拔剑,剑身细长,泛着寒光。
司空终于拔剑。
断魂剑出鞘的瞬间,剑鸣如龙吟。剑身上的布条寸寸碎裂,露出“断魂”二字。
白秋寒眼神一凝:“好剑。”
“请指教。”司空横剑。
白秋寒动了。
剑光如雪,剑气如霜。他一出手就是凌云院绝学“飞雪剑法”,擂台上温度骤降,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。
司空没动。
他在等。
飞雪剑法共七十二式,前三十六式是铺垫,后三十六式才是杀招。他要等白秋寒用出第三十七式。
冰晶越来越多,擂台地面结了一层薄霜。白秋寒的剑越来越快,剑影重重,将司空笼罩。
第三十六式结束。
第三十七式——“雪满乾坤”!
剑光炸开,如暴雪席卷。
司空动了。
断魂剑刺出,没有花哨,没有变化,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。
剑尖刺入漫天剑影的中心。
铛!
金铁交鸣。
雪散,剑停。
白秋寒的剑停在司空咽喉前三寸。司空的剑,停在白秋寒胸口前一寸。
平手?
不。
白秋寒的剑尖在颤抖。他握剑的手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滴落。
司空的剑,纹丝不动。
“我输了。”白秋寒收剑,苦笑,“你的剑,比我快。”
“承让。”
裁判宣布:“司空胜,进入四强!”
全场沸腾。
高台上,皇帝微微点头:“此子不错。”
秦良玉面色不变,但袖中的手已经握紧。
四强诞生:司空,镇妖院林月,天枢院王猛,以及一个黑马——来自白鹿院的少女苏婉儿。
“半决赛,抽签!”
司空抽到林月。
两人登上擂台时,林月笑了:“没想到会和你打。”
“请师姐指教。”司空说。
林月是开元九境巅峰,镇妖院这一届的最强弟子。她用的兵器是长枪,枪名“破军”,长一丈二,通体玄铁打造。
“小心了。”林月举枪。
枪出如龙。
破军枪带着破风声刺来,枪尖寒光一点,直取司空心口。
司空侧身,枪尖擦胸而过。林月手腕一抖,枪身横扫。司空跃起,枪从脚下扫过。落地时,第三枪已到。
三枪连环,一气呵成。
司空没硬接,继续躲。
十枪,二十枪,三十枪……
林月的枪法越来越快,擂台上枪影重重。但司空的步法更诡异,总是在枪尖及体的瞬间避开,险之又险。
“你在等我用绝招?”林月突然停手。
“是。”司空坦然。
“那你看好了。”林月深吸口气,双手握枪,枪身泛起红光。
镇妖院绝学——燎原枪法,最后一式“焚天”!
枪出,火焰席卷。
整个擂台被火光吞没。
司空终于动了真格。
断魂剑举起,剑身上金色剑元涌动。他没用任何招式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劈斩。
剑落。
火光从中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