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翻涌。
演武场中央，两道黑影从秦良玉身后掠出时，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。
影卫第一，影卫第二。
两人落地无声，黑甲覆盖全身，只露一双眼睛。影一的刀是直的，刀身狭长，刀锋泛着暗红，像是浸过血。影二的刀是弯的，刀背有倒钩，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。
他们一左一右，站在司空面前三丈处。
“开元九境。”影一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铁，“能杀影三，你有点本事。”
“但到此为止了。”影二接话。
司空没说话。
他左手按住右肩伤口——刚才被秦良玉鬼影擦过，皮肉翻开，血还在流。右手握着断魂剑，剑尖指地。
“一起上？”他问。
“杀你，我一个就够了。”影一上前一步。
影二没动，但刀已出鞘半寸。
司空笑了。
他抬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，拔开塞子，倒出三枚猩红丹药。丹药表面有细微裂纹，透出灼热气息。
爆元丹。
柳白临走前塞给他的，说关键时刻能救命，但代价是三天虚弱，经脉受损。
司空仰头，全吞了。
丹药入喉，化作滚烫的洪流冲进经脉。原本空虚的剑元瞬间沸腾，皮肤下金色流光疯狂游走，甚至从毛孔溢出，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气息暴涨。
开元九境巅峰……破元一境……破元一境巅峰……
停在了破元二境的门槛前。
影一眼睛眯起：“爆元丹？你疯了，药效过后你会废。”
“那也得你能活到那时候。”司空说。
他动了。
没有前兆，没有蓄力，就是一步踏出，断魂剑平斩。剑光快到模糊，空气被切开一道真空轨迹。
影一举刀。
铛！
刀剑相撞，火星炸开成扇形。影一脚下石板龟裂，后退半步。
“力道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够。”
刀势一变，从格挡转为斜劈。刀锋划过诡异的弧线，避开断魂剑的剑脊，直削司空手腕。
司空撤剑，侧身，刀锋擦着衣袖掠过。布料撕裂，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——刀气割的。
“第一刀。”影一说。
第二刀紧接而至。
这次是竖劈，刀锋裹着暗红色气劲，像一条毒蛇扑向咽喉。司空抬剑格挡，刀剑再次相撞。巨力传来，他虎口崩裂，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“第二刀。”影一说，“你还能挡几刀？”
第三刀来了。
不是劈，不是斩，是刺。
刀尖一点暗红，凝聚到极致，刺向司空心口。这一刀速度比前两刀快一倍，刀尖过处，空气发出呜咽。
躲不开。
司空没躲。
他左手抬起，食中二指并拢，点在刀尖侧面。
铛！
指尖与刀尖碰撞，竟然发出金铁交鸣声。刀势被带偏三寸，擦着肋骨刺过，衣袍被捅穿，皮肉翻开。
但没刺中心脏。
影一愣了半瞬。
就这半瞬，司空右手的剑动了。
断魂剑从下往上撩，剑锋自肋下斜斩，目标是影一持刀的手腕。影一收刀回防，刀身下压，挡在剑锋前。
但这一剑是虚招。
剑至半途突然变向，从撩转刺，直取咽喉。
影一瞳孔收缩，头后仰，刀柄上抬，磕向剑身。
又磕空了。
剑再变，从刺转扫，横扫脖颈。
三变。
影一终于后退，黑甲脖颈处被剑锋擦过，留下一道白痕。他低头看了眼甲胄，又抬头看司空。
“剑法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的眼睛，跟不上了。”
话音落，他速度暴涨。
不再是三刀，是三十刀。
刀光如网，笼罩司空周身三丈。每一刀都指向要害，咽喉、心口、眉心、丹田……刀刀致命。
司空挥剑格挡。
铛铛铛铛铛！
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，火星不断炸开。他脚下不断后退，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脚印。虎口的血越流越多，剑柄被染红，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。
“老大！”远处传来柳白的喊声。
“别过来！”司空吼回去。
分神的瞬间，一刀划过左肩，深可见骨。司空闷哼，剑势一滞。
第二刀接踵而至，直刺丹田。
司空咬牙，左手松开剑柄，五指张开，抓向刀锋。
噗。
手掌被刺穿。
刀尖停在腹前三寸，被手骨卡住。影一皱眉，想抽刀，抽不动——司空五指死死攥着刀身，骨头被刀刃割得咯吱作响。
“找死。”影一说。
他左手握拳，砸向司空面门。
司空没躲。
他低头，用额头硬接这一拳。
砰！
头骨开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鲜血从额头淌下，糊住右眼。但司空笑了。
他右手握着的断魂剑，终于找到了空隙。
剑刺出。
不是刺影一，是刺向一直没动的影二。
影二一直站在三丈外，看似观战，实则气机锁死了司空所有退路。他在等，等司空露出破绽，等一击必杀的机会。
但他没想到，司空会先对他出手。
剑光如电，瞬息即至。
影二拔刀，弯刀上撩，撞向断魂剑。刀剑相撞的瞬间，他脸色变了——这一剑的力道，比刚才强了三成不止。
不是司空的力量。
是剑自己的力量。
断魂剑在嗡鸣，剑身上“断魂”二字亮起血光。剑锋震颤，每一次震颤都带起一圈无形波纹。波纹扩散，触到弯刀时，刀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“这是什么剑？！”影二疾退。
退不开了。
剑已及身。
影二咬牙，左手拍向剑脊，想用掌力震偏剑锋。手掌碰到剑身的瞬间，他整条手臂的经脉齐齐炸开，血雾喷涌。
“啊！”
惨叫刚出口，剑已刺穿心脏。
断魂剑从后背透出，剑尖滴血。
影二低头，看着胸口透出的剑锋，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他身体晃了晃，向前扑倒。
剑抽回。
影二倒地，抽搐两下，不动了。
影一盯着司空，又看看影二的尸体，沉默了三息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他说，“故意让我伤你，故意露出破绽，就是为了杀他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司空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你们两个一起上，我撑不过十息。先杀一个，才有机会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有机会吗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
司空松开左手，被刺穿的手掌血肉模糊，指骨断了三根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握紧剑柄。
影一拔出刀，司空掌心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淌。
“你刚才那剑，”影一说，“不是你的力量。”
“是我爹的。”司空说。
“司崇焕？”
“嗯。”
影一沉默片刻：“三年前北境，我见过你爹出手。他一剑斩了妖族三个破元境统领，用的是同一把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