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间，热流压缩到了极点。
一点微弱旋转出现在丹田中心。
像是一缕风，在无边死寂中轻轻转动。它很小，慢得几乎察觉不到，但它确实在转。
气旋，成了。
刹那间，整个气海活了过来。
那股旋转开始吸纳四周散逸的能量，包括妖丹剩余的热流。原本狂暴的力量变得有序，顺着经脉循环流动。第一圈运行完毕，疼痛减轻了一分。第二圈过后，鼻血止住了。第三圈时，他发现自己能动了。
他慢慢坐直身体。
双手放在膝上，继续引导气旋运转。每一次循环，都有细微能量渗入四肢百骸。左腿伤口不再跳痛，反而有种温润感渗透进去。断裂的血管开始愈合，肌肉纤维缓慢再生。
他睁开眼。
屋里光线依旧昏暗，但他的视线清晰了许多。呼吸平稳，心跳有力。这不是淬体境的力量，而是真正踏入聚气境的标志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
黑色玉珏微微震动，表面裂纹竟有几处开始弥合。暗金纹路重新浮现光泽，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在恢复。玄晶吸收了妖丹残余的武脉本源，得到了微量补充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指尖有淡青色光芒一闪而过。那是聚气境特有的灵气外显。他握了握拳，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稳定力量。不像之前那样靠玄晶硬撑，而是实打实属于自己的修为。
他站起身。
膝盖不再发软，左腿虽仍有不适，但已能承重。他走到床边，拿起那把染血的青锋剑。剑身冰冷，但他握得很稳。
窗外，酒馆的废墟静静立在那里。屋顶塌了一半，门框歪斜，墙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那是老张倒下的地方。那天他站在街心，手里攥着剑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盯着那片废墟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赵虎的脸浮现在脑海里，还有那些曾踩着他头颅嘲笑的人。他们以为他会死在角落里，像条狗一样被人遗忘。
他不是狗。
他是林澈。
他转身面向门口，脚步坚定地走了出去。草屋门在他身后轻轻晃动，阳光照进屋内，落在空地上。
他穿过小巷，走向镇中心。路上没人，只有风吹动尘土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腰背挺直，肩线平展，手中长剑未出鞘，却已有杀意隐现。
他停在酒馆前的空地上。
这里曾是他跪着擦地的地方。现在他站在这里，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。脑中闪过老张咳血的画面，想起他临终前说的话。
“去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他做到了。
不止活下去，还要让那些害过他们的人付出代价。
他拔出青锋剑。
剑刃在晨光下泛出寒光。他横剑于身前，左手抚过剑脊，右手握紧剑柄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低声说：“该去找那些害死老张的人算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