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，如同干枯的树枝被重靴狠狠踩断。
棒梗瘦小的身躯并没有如皮球般滚远，而是重重地磕在了院门口那个用来拴马的青石墩上。
巨大的冲击力下，他的左小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，胫骨断裂的锋利骨茬甚至顶起了单薄的蓝布裤腿，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凸起。
直到两秒钟的死寂过后，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才划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。
“啊——！我的腿！妈！奶奶！！”
与此同时，林峰的身体重心已经完全调整回来。
他在侧身闪避的瞬间，右手像是早就计算好了落点，稳稳地托住了那个随着惯性即将飞出的面粉袋底部。
五指发力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硬是将这半袋珍贵的富强粉给“吸”回了怀里。
在这个年代，半袋白面比人命金贵。
林峰单手抱着面袋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微尘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撞死在树桩上的兔子。
此时的傻柱还保持着挥动铁勺的姿势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他瞪圆了眼珠子，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棒梗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还在滴着炒菜油的大铁勺，脑子里一片浆糊。
这不对啊！
明明是想砸林峰那个孙子，怎么就……怎么就砸到棒梗身上了？
趁着大院里的邻居们还没从震惊中围拢过来，林峰往前迈了半步。
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，正好覆盖在傻柱惨白的脸上。
“何雨柱，这下好了。”林峰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来自地狱的寒风，只钻进傻柱一个人的耳朵里，“刚才那是故意伤害，现在致残了。你把房子卖了，怕是也不够赔贾家这根独苗的腿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针，狠狠扎进了傻柱本就慌乱的神经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傻柱哆嗦着嘴唇，下意识地想要辩解。
他的目光慌乱游离，猛地瞥见地面上那块刚才让他脚底打滑的、微不可查的深色油渍。
那是他刚才冲过来时，鞋底带出来的后厨老油垢。
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举动——他猛地伸出脚，在那块油渍上狠狠蹭了几下，试图掩盖自己“脚滑失控”的证据，仿佛只要蹭掉了这块油，刚才的惨剧就不存在逻辑上的关联。
“我的大孙子啊！！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贾家屋里炸开。
贾张氏像一颗肉弹般冲了出来，甚至没看清地上是谁，就先扑到了棒梗身上，那尖锐的嗓音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。
林峰没有理会这边的混乱，他抱着面袋，脚步从容地走向刚把自行车停稳、正一脸惊愕的李师傅。
“李师傅，能不能劳烦您个事儿。”林峰将怀里的面粉袋递了过去，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后怕，“这面粉是定量的，要是待会儿乱起来撒了怪可惜的。您是食堂班长，最公道，能不能帮我先拿着？”
李师傅下意识地接过面袋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技术员，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握着凶器、神色慌张还在用脚蹭地的傻柱。
“林峰，这……这是咋回事？”李师傅眉头紧锁。
“唉。”林峰叹了口气，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，“白天食堂查账，何师傅因为私藏物资受了处分，心里有火。刚在门口堵着我，非说是我告的密，要给我开瓢。我这也是命大躲过去了，谁知道棒梗这孩子正好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只是摇了摇头，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傻柱手里那把大铁勺。
李师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此时风向正好，那铁勺上残留的一股子陈年猪油味儿，混合着还没散去的葱花香，直往他鼻孔里钻。
白天在地下通道闻到的那个味道，和现在简直一模一样。
再加上傻柱刚才那个欲盖弥彰的“蹭地”动作，在李师傅这种老江湖眼里，那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。
“无法无天！简直是流氓行径！”李师傅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，手里紧紧攥着林峰的面袋，心里已经给这事儿定了性：这就是打击报复不成，误伤人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