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衡跟着他走到阴暗处。
排水沟很浅,但水流湍急,被雨水冲洗过,却依然有东西卡在沟壁的铁网里。
勘查员举着袋子递过来。
是一个透明牛奶瓶。
杯身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个字:
“乔”。
叶乔一的“乔”。
陆衡接过袋子的一瞬间,手指微微收紧。
这个写上去的“乔”字很新,应该是凶手故意扔在这里的,这是为什么?
十七年前,很多老小区几乎每户人家门口都会挂着一个铁皮制作的牛奶箱。
陆衡记得自己家门口就有一个,每天清晨都会有人过来送牛奶,而送来的牛奶就放在铁皮制作的牛奶箱内。
“乔”,是“乔一”的乔,也可能是某户姓乔的人家,但陆衡知道叶乔一十七年前也住在昭阳市。
虽然不是此片区,但走路二十分钟能到。
雨声像一层厚幕,将世界隔在外头。
陆衡默默地看着这场大雨,许久不动。
这是她第一次感到:有人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,把十七年前的秘密挖出来,摆到叶乔一面前。
而这些物证又像是故意让她发现。
23:10,警车把叶乔一带到了楼下。
她撑着伞抬头时,看见陆衡从昏暗的天台楼梯口下来,浑身湿透,手里提着证物袋。
“第二具尸体。”陆衡声音压得很低,“和十七年前失踪案,有重大重叠。”
叶乔一的心口猛地紧了一下。
再看陆衡的脸,她突然明白,说:“你是发现和我有关的线索?”
陆衡没有否认。
她将证物袋举到她眼前。
透明袋里,一个玻璃奶瓶,在车灯前泛着冷白色。
叶乔一盯着那个“乔”字,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,像是藏在记忆深处某个角落的影子。
随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心中的声音在提醒她不要再被牵着鼻子走,不要再被动下去。
接过袋子,仔细看了遍,对陆衡说:“这个字迹很像写匿名信的。”随后从包里把匿名信拿了出来。
陆衡接了过来,交给了站在一旁的赵伟,说:“拿去鉴定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回忆一下,高中那年有没有订过牛奶?”
叶乔一点点头:“有,我家从初中就开始订牛奶了。我妈还说多喝牛奶能长个子。”
陆衡又紧接着问:“你对送牛奶的工作人员有印象吗?”
叶乔一想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说:“没有什么印象,每次都是我妈从牛奶箱里取的牛奶。”
一般都会在早餐前把牛奶送过来。
难道盯着叶乔一的人不是送牛奶的?可为什么牛奶瓶上会出现这个“乔”字?
陆衡回头看向那栋阴暗老楼。
送奶工、抄表员、送气罐的工人、邮递员。修水管的工人和楼栋清洁员。
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:他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他们能轻易进入居民家门口。
他们能在十七年前“固定”接触某些住户。
他们能轻松知道家庭状况。
他们不会被主动记住。
他们的踪迹像空气一样消失。
特别是在那个年代,没有网络,没有监控。
最适合“潜伏”“观察”未成年人。
雨夜里,陆衡第一次感到一种几近恐怖的可能:
嫌疑人不是突然出现的。
而是十七年前就以某种身份,融入了他们的生活。
并且,他可能从未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