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进胡同口,迎面撞上正骑车回家吃饭的闫埠贵。对方一眼瞥见他手里的鱼竿和半桶鱼,猛地捏住刹车,差点摔下来。
“德发,你这鱼哪儿弄的?”
“钓的呗。”王德发晃了晃鱼竿,继续往前走。
闫埠贵紧追不舍:“别糊弄三大爷!鱼什么时候这么好钓了?”
王德发眼珠一转,心生一计:“实话跟您说吧,三大爷,我琢磨出个新鱼饵配方,今天头一回试,效果确实不错。”
“啥配方?”闫埠贵脱口而出。
王德发停下脚步,似笑非笑地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“你认真的?”。
闫埠贵脸上一热,旋即恢复镇定,搬出那套熟稔的说辞:“德发啊,咱们同住一个院,远亲不如近邻。院里向来提倡互帮互助、团结友爱。你也知道,三大爷一家七口,全靠我一人撑着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……”
“打住!”王德发赶紧打断,“三大爷,您要是早几年说这话,我还信。可现在呢?您骑着自行车,顿顿小酒不断,家里仨人领工资——三大妈好歹也是街道办的临时工。咱院里谁不知道您家底子厚?存款怕是都四位数了吧?”
闫埠贵脸色一僵:“你可别瞎传!三大爷以前欠了一屁股债,这车还是二手的!”
“拉倒吧,”王德发嗤笑,“真欠着饥荒,别说二手,八手的也不敢买啊。您老这‘紧巴巴’,可比我们宽裕多了。”
说完,他抬脚进了院门。
闫埠贵哪敢再纠缠债务话题,急忙跟上:“德发,你看你鱼这么多,一个人也吃不完,匀三大爷一条成不?”
“成啊,三斤白面换一斤鱼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能不能先给一条?等我以后钓到了,还你最小的那条就行。”闫埠贵腆着脸,语气近乎乞求。
王德发简直哭笑不得:“三大爷,我家啥情况您比我还清楚。我还欠着一大爷的钱没还呢。要不这样,您先替我还了,等我有钱了,连本带利还您?”
闫埠贵连连摆手:“算了算了,你走吧,三大爷不要了。”
“对了,”王德发回头一笑,“我那鱼饵配方可以卖,五十块一份。需要的话,您吱一声就行。回见啦您嘞!”
话音未落,人已走远。
闫埠贵站在原地,狠狠啐了一口:“五十块?五毛我都嫌贵!”
嘴上骂骂咧咧,心里却盘算着:怎么才能搞到那秘方?
王德发刚进中院,水桶立刻引来一群妇人的目光。
“哎哟,德发!你这鱼哪儿来的?怎么钓了这么多?”
“钓的,纯靠手艺。”他笑着应付,径直走向过堂旁的马婶家——那是院里少数曾接济过他的三户人家之一。
“马婶,在做饭呢?”他敲了敲门。
“德发来啦?正做着呢。你林叔快下班了,爱国、兴国也快放学了。”马婶从厨房探出身,边擦手边问,“你吃了没?”
王德发把桶递过去:“我不会收拾鱼,您帮我拾掇拾掇,腌上些,再炖两条。中午我就在您这儿蹭顿饭,成不?”
“成!要不炖一条吧?我看鱼杂、鱼头、鱼尾不少,熬一锅汤够全家喝了。剩下的留着慢慢吃,或者拿去换钱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