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烧成灰。”罗毅不多解释,“记住,要烧透,烧到贝壳完全变白、酥脆为止。”
李二虽然不懂,但还是照做。垒石为窑,放入贝壳,点起芦苇杆。火光在夜色中跳跃,映照着众人麻木中带着一丝希冀的脸。
罗毅则带着老张头和阿水,开始处理粗盐。
他们将库房里的五袋粗盐全部搬出来,倒入最大的陶缸中。然后加入干净的井水——海边井水也带咸味,但比海水淡得多,而且杂质少。
“少东家,盐都化了!”阿水看着缸里浑浊的盐水,惊呼。
“搅拌,让盐全部溶解。”罗毅吩咐。
老张头用一根长长的木棍,用力搅动。粗盐中的氯化钠逐渐溶解,但泥沙等不溶物依然悬浮,将水染成浑浊的黄色。
溶解完毕,罗毅小心翼翼地取出准备好的细麻布,蒙在另一个空缸的口上。
“老张头,把盐水慢慢倒过来,通过这层布。”
这是一个缓慢而需要耐心的过程。浑浊的盐水流过麻布,较大的泥沙颗粒被拦截,滤出的液体虽然还是黄色,但已经清澈了许多。
“一遍不够。”罗毅看了看滤液,“再来一遍。”
他们重复过滤了三遍,直到滤液基本澄清,只带着淡淡的黄色——那主要是溶解的氯化镁、硫酸钙等杂质离子的颜色。
这时,李二那边的贝壳窑也烧好了。
“少东家!贝壳烧好了!您看看!”李二用木棍扒开窑口的灰烬,里面是一堆雪白酥脆的贝壳灰。
罗毅走过去,捡起一块,轻轻一捏就碎成粉末。
“很好。”他点头,“把这些贝壳灰都收集起来,装到那个小缸里,加水。”
“加水?”李二愣了,“这不是白烧了?”
“让你加你就加。”罗毅语气不容置疑。
李二只好照做。贝壳灰遇水,立刻发生反应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水变得浑浊而温热——这是生石灰(氧化钙)与水反应生成熟石灰(氢氧化钙)的过程。
罗毅用木棍搅拌,让反应充分。
“老张头,把这石灰水静置澄清,取上层清液备用。”罗毅吩咐完,又看向阿水,“你去灶膛里,掏一些草木灰来,也要加水浸泡,取清液。”
草木灰水含有碳酸钾,呈碱性,可以辅助沉淀,也能调节pH值。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月亮升起来了,清冷的月光洒在海滩上。
盐工们虽然疲惫,但看到少东家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操作,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,似乎又燃起了一些。
过滤后的盐水、澄清的石灰水、草木灰水,都准备好了。
罗毅站在大陶缸前,深吸一口气。
化学提纯的第一步关键操作——沉淀除杂,就要开始了。
成败在此一举。
“老张头,把石灰水清液,慢慢倒进盐卤缸里,边倒边搅。”
老张头应声,小心翼翼地操作。
石灰水(氢氧化钙溶液)与盐卤中的氯化镁反应,生成氢氧化镁沉淀——这是一种白色的絮状物。
淡黄色的盐卤中,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白色浑浊。
“继续搅,让它们充分反应。”罗毅紧盯着缸内变化。
白色絮状物越来越多,逐渐聚集成团,悬浮在卤水中。
系统光幕在罗毅眼前实时更新分析:
【化学反应监测:MgCl?+Ca(OH)?→Mg(OH)?↓+CaCl?】【沉淀生成中……预计去除镁离子85%以上】
“好!停!”罗毅抬手,“现在,把草木灰水清液也加进去。”
草木灰水(碳酸钾溶液)加入后,与可能剩余的钙离子反应生成碳酸钙沉淀,同时也进一步调节酸碱度,让氢氧化镁沉淀更彻底。
缸内的浑浊物更多了,卤水变成了灰白色。
“静置半个时辰。”罗毅吩咐,“等沉淀都沉到缸底。”
众人围在缸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这神奇的变化,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。少东家到底施了什么“法术”?怎么加点石灰水、草木灰水,这卤水就变成这样了?
半个时辰后,上层卤水变得澄清许多,颜色从淡黄变成了微微的乳白色——这是胶体状态的微小沉淀还没完全沉降,但对后续操作影响不大。
“阿水,把最细的那匹麻布再拿来。”罗毅挽起袖子,“现在,进行第二次过滤!”
这一次过滤,是为了除去沉淀生成的氢氧化镁和碳酸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