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找到了依靠的巨大喜悦。
“你知道我被骂吗?”纳威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个终于找到家长的迷路孩子,“你知道我被欺负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艾瑞克的声音里,浸满了无法掩饰的心疼。
“我全都看见了。”
“抱歉,纳威,我来晚了。”
“让你一个人,承受了这么多年的孤独和‘哑炮’的指责。”
“呜哇——!”
所有的坚强,所有的伪装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纳威再也控制不住,他猛地向前一扑,张开双臂,死死地抱住了那只巨大的渡鸦。
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渡鸦那泛着钢铁光泽的翅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
哭声嘶哑,毫无章法,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量。
那是积压了十一年的委屈。
是被视为家族耻辱的压抑。
是被同龄人指着鼻子嘲笑的痛苦。
是面对严厉祖母时永远战战兢兢的恐惧。
是在无数个夜晚,抱着枕头,幻想父母还在身边的孤独。
在这一刻,所有的负面情绪,都随着这决堤的泪水,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!
他不是多余的废物!
他有一个哥哥!
一个强大到可以召唤雷电的哥哥!
一个可以轻易啄瞎那只可怕猎犬的哥哥!
一个可以把那个总是用粗暴方式对待他的坏伯父,直接劈倒在地的哥哥!
渡鸦安静地站着,任由纳威抱着。
它那坚硬如铁的羽毛,此刻却成了世界上最柔软的港湾。纳威的眼泪和鼻涕,毫无顾忌地打湿了那片黑色的羽翼,但艾瑞克毫不在意。
在另一端,他闭上眼睛,默默地感受着这份血脉相连的情绪释放。
他能感觉到弟弟的每一次抽噎,每一次颤抖。
艾瑞克在心中暗暗立誓。
从今往后,再也不会有任何人,能让纳威流下这样委屈的眼泪。
哭了很久,久到纳威几乎要脱力。
哭声终于渐渐停歇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艾瑞克的声音轻柔地响起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把眼泪擦干。”
“隆巴顿家的男人,流血不流泪。既然我回来了,哪怕只是暂时以这种方式,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受任何欺负。”
纳威抽噎着,缓缓抬起头。
他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,留下几道泥痕,配上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,样子狼狈又可笑。
但那双眼睛里,却亮得惊人。
“那你……你会一直在吗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生怕得到的又是一个失望的答案。
“我会一直在暗中陪着你。”
艾瑞克给出了承诺,这承诺带着钢铁般的重量。
“直到我有足够的能力,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到隆巴顿家,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天。”
“现在,我们需要做一个约定。”
渡鸦的红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关于我的存在,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。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,连奶奶也不能说。”
“你能做到吗,纳威?”
纳威看着渡鸦的眼睛,从那里面,他看到了绝对的信任。
这是第一次,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。
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挺直了小小的胸膛,眼神无比认真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。
“我发誓!”
“这是我们的秘密!”
这一刻,跨越了孤儿院与魔法庄园的空间阻隔,跨越了十一年的光阴,这对双胞胎兄弟的心,真正连接在了一起。
纳威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、被所有人忽视的小胖子。
他的背后,站着一个名为艾瑞克的守护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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