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护服的人影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支注射器闪着冷光。
林绾把江砚往身后拉，自己挡在前面。她的手还在发抖，但没松开江砚的衣袖。
那人没动，也没有说话。过了几秒，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摘下了头盔。
是王浩。
他的脸苍白得吓人，额角有道伤口，血已经干了。眼睛布满红丝，像是很久没睡。
“你们……快走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上面出事了。”
林绾愣住，“你不是被……”
“没时间解释。”王浩喘了口气，“我只有三分钟。夜枭启动了病毒释放程序，主控系统连不上外界，但我改了通风路线，给你们留了一条通道。”
江砚撑着墙站起来，靠在林绾肩上。他的呼吸还不稳，但眼神清醒。
“什么病毒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普通的病。”王浩盯着他，“是针对‘时间回廊’宿主设计的神经干扰剂。一旦扩散，所有接触过系统的人，大脑会开始错乱。你现在感觉还好，是因为你还处在能力激活状态。”
江砚闭了下眼。
他又看到了那个画面——林绾一个人走出地下通道，背影越来越远。
那不是预演。是正在发生的事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林绾问。
“已经有症状了。”王浩低头看着手里的注射器，“高烧、幻觉、记忆倒错。街上已经开始混乱。我本来想阻止，但他们把我关在隔离区，等我发现的时候，通风口已经被打开了。”
江砚突然开口：“你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王浩顿了一下。
“我母亲……上周走了。”他说，“临走前她说，这辈子最感激的人，是一个匿名给她付医药费的人。我不知道是谁，但我知道，能让我妈最后几个月过得安心的人，不应该是敌人。”
他把注射器递过来。
“这里面是临时抑制剂，只能维持六小时。外面有两个携带者，他们体温超高，但不会死，会一直传播。你们要是碰到他们，别靠近，也别让他们说话。”
林绾接过针管，手指冰凉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“因为我看过日志。”王浩苦笑，“我是第三个测试体。你们以为只有江砚有这能力？其实最早一批孩子，都是从实验室出来的。”
江砚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，对吧？”王浩看着他，“因为你被清除了记忆。而我没被选中，所以我活下来了，但也逃不掉。这些年我一直被监控，直到上周，信号断了。”
他后退一步，指向角落的通风管道。
“从这儿爬上去，能到地面停车场。车里有定位器，连着一个加密频道。如果你们还能联系上外界，就打给陈明远。他应该知道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话刚说完，他身体晃了晃，扶住门框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林绾上前一步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他说，“是刚才路过隔离区时，有个研究员扑过来咬我。我没让他得逞，但我可能……已经被感染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袖子滑落，手臂上有道牙印，周围皮肤发紫。
“走。”他用力推了他们一下，“再不走，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。”
林绾还想说什么，江砚抓住她的手腕，拉着她往管道口走。
王浩站在原地，没有跟上来。
通风管道狭窄，只能爬行。林绾在前，江砚在后。金属壁很冷，手脚蹭上去留下湿痕。
爬了大概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一束光。
出口在停车场角落，盖子锈住了。林绾用力顶开，灰扑扑的光线照进来。
外面安静得异常。
停车场空荡荡的，只剩一辆黑色轿车，车身上落满灰尘。江砚走过去，拉开车门，钥匙就在点火处。
林绾翻过后座，找到一个黑色盒子，打开后看见一台老式对讲机和一张地图。地图上标着几个红点，其中一个写着“安全屋”。
她按下对讲机开关。
“有人吗？”
没有回应。
江砚坐进驾驶座，发动车子。引擎响了一声，然后熄火。他再试一次，这次稳住了。
他们开出停车场，街道出现在眼前。
路灯还亮着，但没人。几辆汽车停在路中间，车门大开。一家便利店的玻璃碎了，货架倒在地上。远处有警报声，断断续续。
“去安全屋。”林绾指着地图，“看起来在城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