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阳门城楼，寒风猎猎。
这里是大明京师九门之首，也是正对着李自成大营的咽喉。
往日里，这里的守军一个个面黄肌瘦，抱着生锈的长枪瑟瑟发抖，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但今夜，不一样了。
城头上篝火通明，大铁锅里炖着从贪官家里抄来的整猪整羊。
浓郁的肉香混着烈酒的味道，在冷风中飘出二里地。
士兵们大口吃肉，大碗喝酒。
每一个人的怀里，都揣着那沉甸甸的五十两“卖命钱”。
钱是英雄胆，酒是色媒人。
此刻的京营士兵，看着城外那连绵数里的闯军大营。
眼珠子里没有了恐惧，反而透着一股子饿狼般的绿光。
那是看行走的三十两赏银的眼神。
崇祯披着一件染血的黑色大氅，站在箭楼之上。
风雪吹乱了他的白发，却吹不灭他眼中那两团跳动的鬼火。
在他视网膜上，半透明的【杀戮地图】正散发着幽幽蓝光。
城内，代表贪官的红点已经消了大半。
而城外……
红！
漫山遍野的红！
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蝗虫过境，将整个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五十万人马啊……”
崇祯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城砖，嘴角微扬，“这就是李自成的家底了吧？”
脑海中，那个熟悉的暴躁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五十万个屁！”
朱元璋坐在光幕那头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，不屑地撇撇嘴，“你看那些红点，一大半都是虚的！
真正能打的老营兵马，顶多六七万。剩下的全是裹挟的流民和投降的软骨头。”
老朱虽然没打过这种仗，但他那双毒眼，隔着屏幕都能闻出流贼的味儿。
“乖孙，看见正南方向那个最大的红点团了吗？”
朱元璋指着地图上一处极为密集的区域，“那里旗帜最乱，防守最松，肯定是李自成的主帐！
这帮流贼一路顺风顺水惯了，以为你那帮文官今晚就会开门投降，连像样的拒马都没摆！”
崇祯眯起眼睛，通过系统的【上帝之眼】，视线瞬间拉近。
果然。
那里灯火辉煌，甚至还有丝竹管弦之声。
……
城外五里，闯王中军大帐。
李自成独眼微眯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。
他身材魁梧，穿着这一路抢来的锁子黄金甲，虽然瞎了一只眼，但身上那股子草莽英雄的悍气却是实打实的。
帐下，大将刘宗敏正大口撕咬着一只烧鸡，满嘴流油。
“大哥！我说你也太小心了！”
刘宗敏把鸡骨头往地上一吐，“依我看，咱今晚直接攻城得了！
那城里的兵部尚书张什么来着？不是早就送了降表吗？”
“是张缙彦。”
旁边的军师牛金星摇着羽毛扇，一脸高深莫测，“张尚书说了，今夜子时，只要咱们大军一动，他就在城头举火为号，大开正阳门。
兵不血刃拿下北京，岂不美哉？”
李自成哈哈大笑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这崇祯小儿，也是个可怜虫。”
李自成站起身，透过帐帘望向那座巍峨的孤城，“听说他还在号召百官捐饷？
嘿，那帮当官的钱都在地窖里烂掉了，也不肯给他一分。
这大明江山，不是我要抢，是他们自己送给我的！”
“大哥说得对！
明天进了城，那皇宫里的娘们……”
刘宗敏眼中淫光闪烁。
“那是自然！”
李自成大手一挥，“传令下去，全军造饭！
吃饱喝足，子时一到，咱们进京坐龙椅！”
“诺！！”
帐内一片欢声笑语，仿佛这天下已经姓了李。
……
城头上。
崇祯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。
“太祖爷，他们好像在庆祝？”崇祯冷笑。
“庆祝？
那是最后的晚餐！”
朱元璋把茶碗一放，兴奋地搓了搓手，“乖孙！
看到左边那十二门红衣大炮了吗？
那是万历年间的老物件了，虽然笨重，但射程足足有五里！”
“要是搁在平时，这炮打出去也就是听个响。
但现在你有地图啊！你有坐标啊！”
朱元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：“给他轰！
别省火药！咱刚刚抄了那帮贪官的家，现在大明最不缺的就是钱！用银子砸，也要把这只独眼龙给咱砸懵！”
崇祯微微颔首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身后那群炮手。
这些炮手都是神机营的老兵，平日里不受待见，甚至连饭都吃不饱。
但此刻，他们每人腰里都别着沉甸甸的银锭子，一个个精神抖擞，如同打了鸡血。
“陛下，炮位已校准！”神机营千总跪地禀报。
“不用校准。”
崇祯摆了摆手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“朕给你们报数，你们只管填药、点火。”
千总一愣：“啊？”
这大晚上的，黑灯瞎火，外面除了一片模糊的灯光啥也看不见，怎么报数？
崇祯没有解释。
他再次看向那张【杀戮地图】。
每一个红点的坐标、距离、风速，都在脑海中清晰呈现。
这就是系统的逆天之处——它把战争变成了简单的数学题。
“一号炮，仰角三十二，向左偏两刻。”
“二号炮，仰角三十五，向右偏一刻。”
“三号炮……”
崇祯的声音平静而精准，每一个指令都仿佛经过了千万次的计算。
炮手们虽然满腹狐疑，但看着皇帝那笃定的神色，加上怀里银子的热度，谁也不敢多嘴，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调整炮口。
咯吱、咯吱。
沉重的红衣大炮缓缓转动，如同十二头苏醒的钢铁巨兽，昂起了狰狞的头颅。
黑洞洞的炮口，全部指向了那个正在欢庆的中军大帐。
“填药！双倍！”
崇祯淡淡道。
“陛下，双倍火药容易炸膛……”千总吓了一跳。
“炸了朕赔你十门新的！”
崇祯眼神一厉，“填！！”
“是！！”
火药被夯实，实心铁弹被推入炮膛。
引信在风雪中被火折子点燃，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这一刻，万界时空，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