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。
这是一种祖巫而言,比“元神”还要陌生的情绪。
他们生于天地,肉身无敌。
哪怕面对东皇太一的混沌钟,也只会激起更狂暴的战意。
但此刻。
看着趴在地上怀疑人生的祝融。
看着神色淡漠,仿佛换了一个灵魂的后土与玄冥。
剩下的九位祖巫,哪怕是豪横如帝江,此刻也感到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尾椎骨,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力量上的差距。
这是……维度上的碾压。
“你……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?”
帝江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内心逃跑的冲动。
他是大哥,是巫族的领袖,他不能退。
但他放在身侧,微微颤抖的手指,已经出卖了他内心惊涛骇浪。
秦天终于舍得从云榻上起身。
他并未直接回答帝江。
而是缓步走下虚空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生出一朵血色的红莲。
它托住他的足底,不染尘埃。
他走到后土身侧,自然地将手搭在后土圆润的香肩上。
后土身躯微颤,非但没有反抗。
她反而顺从地向他靠了靠,如同寻找依靠的雏鸟。
这一幕,刺痛了所有哥哥的眼睛。
但没人敢动。
祝融那熄灭的火,就是前车之鉴。
“帝江。”
秦天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奇异的磁性。
它在盘古殿空旷的回廊中回荡。
“你们巫族,真的很可怜。”
“空有盘古大神的无上肉身,却丢失了最关键的钥匙。”
“就像一具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傀儡,却没有操纵它的线。”
秦天说着,抬起手,指尖缠绕着一根极细的红线,在空中轻拨。
嗡。
空间随之震颤。
“你们以为,后土和玄冥是被我控制了?”
秦天轻笑一声,眼神中透着讥讽。
“不。”
“我是赐予了她们……真正的自由。”
“以前的她们,被本能驱使,被煞气裹挟,那是野兽。”
“现在的她们,能思考,能计算,能看清大道的轨迹,这……才叫神。”
神?
帝江瞳孔骤缩。
他看向后土。
后土迎着大哥的目光,轻轻点头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辉。
“大哥,尊上说得没错。”
“这种感觉……很奇妙。”
“以前我看这天地,是一团混沌迷雾,只知道冲撞。”
“现在……我看这天地,是一张清晰的网。”
“我能看到风的起伏,看到火的律动,甚至能预感到……巫族的未来。”
说到最后两个字,后土的脸色骤然一白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恐惧。
那是只有拥有了“元神”,拥有了推演能力之后,才能窥见的一角天机——
巫妖量劫,血流成河,共工触山,巫族尽灭!
“未来?”
帝江敏锐地捕捉到了妹妹的情绪变化,急切问道:“你看到了什么?!”
“毁灭。”
后土闭上眼,两行清泪滑落。
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