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周山，零号工业园区，核废料转运站。
这里的空气里透着股子铁锈味。大门由几米厚的铅板铸成，冰冷，死寂。
两个老头正蹲在门槛边上，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工装，脚下是破烂的草鞋。
“师兄，这衣服没灵气，熏得要死。”
准提，也就是现在的“菩提老子”，偷偷传音。
他挠了挠脖子，感觉那粗糙的布料磨得圣人分身生疼。
“闭嘴。为了功德，钻狗洞都钻了，还差这两片破布？”
接引，现在化名“接引劳工”，那张老脸皱得跟风干的苦瓜一样。他盯着远处那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金属桶，本能地觉得不舒服。
那蓝光不刺眼，但看久了，识海里的金身都有点晃。
“两位，别磨蹭了。”
燧人氏走了过来。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，盒子前端顶着根探头。随着他靠近两个老头，盒子里发出急促的“咔哒咔哒”声。
“根据《人族劳工保护法》……算了，你们是临时工，没有社保。”
燧人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在他那双经过基因编辑的金色瞳孔里，这两个老头浑身都是红色的报警码。
但这不重要。尊上下了死命令：这两个极品耗材，哪怕拆了，也要把活儿干完。
“看到那些蓝桶了吗？”
燧人氏指着那堆辐射残渣。
“那是巫族炼金工厂排出的次级因果废料。你们的工作，就是把它们搬到反应堆里，用肉身去……感化它们。”
接引愣了一下。
感化？这词儿他熟啊。西方教最擅长的就是感化。
可当他伸手去拎第一个桶时，脸色变了。
“嘶——”
手掌接触桶壁的瞬间，圣人分身那坚不可摧的皮膜，竟然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。一种极其微小、却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的能量，正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那不是灵气，也不是煞气。
那是秦天亲手揉碎的、带有强烈负面逻辑的“因果病毒”。
“师兄，我的手在掉皮。”
准提惊恐地发现，他那双能刷万物的圣人之手，此刻竟然变得灰白，像是被岁月强行剥离了生机。
“别慌。这一定是秦天的考验。”
接引咬着牙，搬起一桶废料。
“咱们是来‘支教’的。只要接触到这些所谓的人族，把西方的道理传下去，这点皮外伤算什么？”
他俩并不知道，在不周山顶的监控室里，这一切正被同步直播。
秦天靠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。怀里，女娲正好奇地盯着全息屏幕上的两个老头。
“那就是接引和准提？”
女娲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仙葡萄。成圣后的她，眼界高了许多，一眼就看穿了那两个老头的虚实。
“准圣巅峰的分身。够肥的。”
秦天接过葡萄，顺手捏了捏女娲的指尖。
“那桶里装的，是核废料，还掺了我写的一千万行垃圾代码。每一个衰变的原子，都在重复播放‘西方教必亡’的潜意识逻辑。”
“待得越久，他们的本尊就会越倒霉。”
这就是降维打击。你用法力，我用逻辑。你讲因果，我直接修改你的底层协议。
女娲缩在秦天怀里，有些同情地看着屏幕。
“他俩还在找功德呢。”
“功德？”
秦天冷笑。
“我这里的功德，都存在中央银行的数据库里。没有我的密钥，他们连个屁都分不到。”
画面中。
准提搬了三个小时的桶。由于体力透支，他的圣人分身已经开始虚脱。那股因果辐射越来越浓，把他头顶那仅存的几根头发都给照秃了。
“我不行了。”
准提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这地方没灵气，全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射线。我的舍利子都要被照裂了。”
“起来。”
燧人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。手里拎着一根通电的合金长鞭。
“尊上说了。不劳者，不得食。你们今天的指标还没完成。再偷懒，今晚的馒头扣一半。”
啪！
长鞭抽在准提屁股上。
滋啦一声。电火花伴随着因果锁链的震荡。
准提：……
他堂堂圣人，在洪荒走哪儿不是受万灵膜拜？
今天，在不周山这个鬼地方，被一个刚出厂不到二十四小时的“人”，用鞭子抽了屁股？
须弥山。
正在打坐的准提本尊，屁股上猛地泛起一团红光。他惨叫一声，直接从十二品功德莲台上栽了下来。
“秦天！！！”
准提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感觉到了。那不仅仅是肉体羞辱。那一鞭子，顺着因果线，直接把西方教的气运抽飞了一丝。
不周山下。
接引看着师弟受辱，刚想发作。
“两位老人家，看起来很有佛性啊。”
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。
是后土。
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工装长裙，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。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，走到了两人面前。
接引心中一喜。
女祖巫！而且还是那个心慈手软的后土。机会来了！
“这位道友。”
接引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，虽然脸被照得发青，但语气还是那么像回事。
“我看你们人族虽然有了火，有了这些铁疙瘩，但灵魂却很空虚。”
“吾这里有《大乘妙法》三千卷，可渡众生于苦海……”
后土停下脚步，低头在屏幕上划了几下。
“大乘妙法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史前生物的悲悯。
“那种逻辑漏洞百出、缺乏数学模型支撑的唯心主义论调，就别拿出来丢人了。”
接引哑火了。
后土继续说道：“尊上教过我们。世界是由微观粒子构成的，灵魂是电信号的某种集合。你们所谓的渡人，其实就是一种低频电磁波干扰，对吧？”
准提凑过来，不甘心：“不是干扰！是觉悟！是放下！”
“放下什么？放下生产力吗？”
后土皱了皱眉。
“两位。这里的核废料如果不处理，会影响方圆万里的生态平衡。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利用你们的‘金身’稳定性，进入核心区清理堆芯。这叫社会贡献。”
“谈论虚无缥缈的未来，不如先去打灰。”
后土说完，转身就走。临走前，她还给燧人氏交待了一句：
“这两个老头废话太多，干活太少。加两个班，直到他们不再说这些‘没逻辑的胡话’为止。”
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。
他俩感觉天都要塌了。
这里的女人，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理？
“师兄，咱们还留吗？”
准提捂着屁股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留！我就不信，这人族全是被秦天洗脑的木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