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界，此时应该改名叫“幽冥重工第一数据处理中心”。
原本腥臭漫天的血海，此刻已经被一块巨大的半透明力场强行压平成了镜面。
在那镜面之上，一座充满了暴力美学与赛博朋克风格的巨型钢铁造物，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六个巨大的齿轮状通道口，分别闪烁着红、黄、蓝、绿、白、黑六色光芒，像极了六只贪婪的机械巨眼，时刻准备吞噬那些排队等候的灵魂。
“工号9527，冥河。”
秦天坐在一张悬浮的真皮老板椅上，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考勤表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在……尊上。”
曾经不可一世的冥河老祖，此刻穿着一身极为羞耻的亮橙色环卫马甲，手里拿着一把加长版的高压灵力水枪。
他那一头血红的长发被强行塞进了一顶印着“安全生产”字样的小黄帽里，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凄凉。
“第一批废料清理完了吗？”秦天指了指脚下。
“回尊上，已经按照您的要求，将那些不可回收的怨灵残渣，全部压缩填埋到了十八层地下的‘高压反应堆’里，作为备用燃料了。”冥河低眉顺眼，语气卑微。
如果不卑微不行。
他刚才亲眼看到，一个试图逃跑的大罗金仙级别的恶灵，被那个叫“六道轮回检票机”的玩意儿，瞬间切割成了三亿份灵子数据流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就变成了纯净的能量块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秦天随手扔过去一颗金灿灿的珠子。
“这是预支给你的第一个月工资。西方教气运凝聚的‘功德舍利’。”
冥河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感受着那珠子里澎湃且纯净的圣人本源，这位老祖的眼珠子瞬间直了。
他在这血海里苟了亿万年，也就攒了那么点家底。
结果给秦天扫了一天厕所……不是，扫了一天血海，就赚到了？
“谢尊上隆恩！冥河愿为地府流干最后一滴血！”
冥河当场跪下，把那把杀人不眨眼的元屠剑往地上一插，磕头磕得震天响。
真香定律，洪荒通用。
“行了，去门口站岗。没我的允许，就算是鸿钧来了，也得买票。”
打发走了冥河，秦天转过转椅，看向身后。
后土正站在那巨大的机械轮回盘前。
她依然穿着那身方便行动的工装，只是此刻，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玄妙的变化。
天道感应到了轮回的建立。
这是一桩补全天地规则的泼天大功德，大到甚至超越了女娲造人。
按照原本的剧本，后土应该肉身崩解，真灵融入轮回，从此“后土不复巫”，变成一个名为“平心”的傀儡。
但现在……
“紧张吗？”秦天走到她身后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手动脚，而是递过去一支笔和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后土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的一行大字——《幽冥界地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·董事长聘用协议》。
“这是……”后土有些发懵。
“签了它。”
秦天指了指落款处，“签了字，你就是这地府的法人代表兼董事长。这轮回是你建的，这规则是你定的，这功德……自然也是你拿大头。”
“可是天道……”后土抬头，看着头顶那再次聚集、却迟迟不敢落下的紫色雷云。
“天道？”
秦天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红绣球。
那绣球此刻已经不再是球体，而是化作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网，覆盖了整个幽冥界。
“系统，开启‘防火墙’。”
“阻断天道对后土肉身的‘格式化’指令。把所有试图分解她肉身的法则力量，全部给我导流到西方须弥山去。”
“让接引和准提替她去‘身化万物’。”
【叮！指令确认。】
【因果转嫁已启动。目标：西方二圣。】
【正在篡改天道底层协议……协议重写完毕。】
【新规则：后土即轮回，轮回非后土。肉身保留，圣位照发。】
轰隆隆——！！！
随着秦天的操作，那漫天的功德金云终于憋不住了。
就像是决堤的天河，却又带着一种被强行勒索的不情愿，轰然砸下。
不是砸向轮回盘，而是精准地砸进了后土的体内。
与此同时，远在西方的须弥山。
正在疗伤的接引和准提，突然惨叫一声。
“师兄！为何我的肉身在消融？！为何我的本源在流失？！”准提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化作虚无的灵气。
“天道……天道在抽我们的血去补那个窟窿！秦天！秦天你这个杀千刀的！！”接引痛哭流涕，却毫无办法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修回来的那点皮肉，再次干瘪下去。
幽冥界。
沐浴在无尽功德金光中的后土，气息开始疯狂暴涨。
准提初期……中期……巅峰……
咔嚓。
某种桎梏被打破的声音。
那是力之法则与轮回大道的完美融合。
后土并没有像其他圣人那样元神寄托虚空，而是肉身直接打破了维度的限制，成为了一尊真正意义上的“混元大罗金仙”。
也就是，地道圣人。
金光散去。
后土缓缓睁开眼。
那一刻，幽冥界所有的鬼魂都停止了哀嚎，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面前那个一脸坏笑的男人。
没有成圣后的淡漠，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。
后土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文件，猛地扑进了秦天怀里。
那是巫族最原始、最热烈的表达方式。
“谢谢。”
她在秦天耳边哽咽，“我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傻瓜。”
秦天拍了拍她那如今已是圣人之躯、却依然温软如玉的后背，“你是我的插件，是我的私产。我不点头，谁敢收你的命？”
“就算是天道想收，我也得把它崩掉两颗门牙。”
秦天捧起她的脸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。
“好了，别哭了。董事长要有董事长的样子。”
“接下来，咱们该谈谈分红的事了。”
秦天指了指那个正在高速运转的轮回盘。
“按照协议，你占股49%，拥有绝对经营权。我占股51%，拥有最高人事任免权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边角料……”
秦天打了个响指。
“女娲。”
一直站在旁边看戏、顺便充当“圣人吉祥物”的女娲走了过来。她看着如今气息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后土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“在。”
“你在造人时用了息壤，这轮回里的‘人道’，需要借你的造化法则来维护。给你5%的技术干股，没意见吧？”
“谢尊上。”女娲盈盈一拜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