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阳山脚，风硬得像刀子。
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族缩在背风处。这三十几号人，都是从不周山流水线淘汰下来的“残次品”。
有的先天基因序列缺损，有的逻辑模块加载失败，更有的因为脑域开发度不足百分之五，连最基础的“灵力扳手”都用不利索。
在这个只有数据和效率的时代，他们被判定为“无用耗材”，流放荒野。
太清老子骑着板角青牛，慢悠悠地从云端落下。
他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可怜虫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这才是他认知里的人族——弱小、无助、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。只有这样的泥巴种，才需要“神”的救赎，才能不仅提供信仰，还提供气运。
“无量寿佛……不对，无量天尊。”
老子轻咳一声，调整了一下表情，让自己看起来慈眉善目，浑身散发着一种“我是高人快来拜我”的光辉。
青牛很有眼力见地哞了一声，脚下生云，瑞气千条。
那群正在啃树皮的人族果然抬起头，呆滞的眼神里映照出老子的身影。
“可怜的孩子。”老子从牛背上下来，手里托着一枚金光灿灿的九转金丹，香气瞬间盖过了周围腐烂的枯叶味，“贫道乃昆仑山太清道德天尊。见尔等受苦，特来赐下仙缘。”
他将金丹递给最前面那个面黄肌瘦的青年。
“吃了它，可脱胎换骨，长生久视。”
这剧本老子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：凡人感激涕零，纳头便拜，他顺势立教，功德圆满。
青年接过金丹。
但他没吃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边缘磨损的“便携式光谱分析仪”——这是他离开工厂时唯一顺出来的报废品。
“滴。”
一道微弱的红光扫过金丹。
“警报：重金属超标。”青年盯着那块裂了缝的屏幕，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，“汞含量92%，铅含量5%，未知放射性元素3%。结论：剧毒化学合成物。”
老子抚须的手僵在半空。
青年抬起头，把金丹扔回老子脚下，一脸嫌弃：“老头，你想毒死我？这玩意儿吞下去，肾衰竭只需要三秒。”
“胡言乱语！”老子修养再好也崩不住了，“此乃九转金丹！采天地之精，汇日月之华……”
“没有经过FDA……不是，没有经过尊上的‘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’认证，一律视为三无产品。”青年后退一步，警惕地护住身后的同伴，“大家退后，这老头是个恐怖分子，他在散播生化武器！”
老子：？
他堂堂三清之首，道祖首徒，被人叫恐怖分子？
“愚昧！”老子大袖一挥，决定换个赛道，“尔等肉体凡胎，不懂丹道之妙。也罢，贫道便教你们修行之法。只要念诵吾名，便可借天地之力，移山填海！”
说着，他伸手一指。
轰隆！
不远处一座小山头应声炸裂，碎石穿空。
这下总该怕了吧？总该跪了吧？
人群里，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人推了推鼻梁上只剩半边的眼镜框，淡定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“声光效果尚可。能量利用率极低。目测使用了‘引力坍塌’原理，但施法前摇太长，且伴随大量无效的咒语震动。若是换成尊上的‘便携式反物质雷’，同样的能耗，能把这座山头夷平三次。”
老人合上本子，对老子摇了摇头：“效率太低。不符合空气动力学。这种落后的技术，如果不周山技校还在招人，你大概能去当个……爆破组的实习生？不过年纪大了点，没社保。”
噗。
老子感觉胸口中了一箭。
他引以为傲的神通，在这群残次品眼里，竟然只是“效率太低”？
“你们……你们简直不可理救！”老子气急败坏，周身圣威隐隐爆发。他不想讲道理了，他要强买强卖。
“今日，吾便要在此立下人教！尔等拜也得拜，不拜也得拜！”
太极图在他身后缓缓展开，阴阳二气流转，瞬间封锁了整座首阳山。那股源自开天辟地的恐怖威压，逼得这群凡人膝盖发软，骨骼咯吱作响。
“天道在上！吾乃太清……”
“滴——呜——滴——呜——”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首阳山上空炸响。那声音凄厉、尖锐，比老子的圣威还要穿透人心。
空间像镜子一样破碎。
一艘漆黑的巨型战舰，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，直接撞碎了老子布下的太极图结界。
舰首之上，秦天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手里拎着扩音器。
“前面的非法从业人员听着！你已经被包围了！立即停止你的非法传销行为，双手抱头，蹲在地上！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！”
老子抬头，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战舰，以及战舰上那黑洞洞的炮口，脸皮狂抽。
“秦天！！”
老子怒吼，声音震碎了云层，“此处乃首阳山，非你不周山地界！吾传道人族，顺应天意，你凭什么管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秦天冷笑一声，从甲板上跳下来。
砰！
他落地砸出一个深坑，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“人族城市管理执法大队”，领头的正是手搓核聚变的燧人氏。
秦天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法典，甩在老子面前。
“根据《洪荒人族权益保护法》第一章第三条：任何未经人族最高执政官（也就是我）授权的传教行为，均视为精神污染。”
“根据《洪荒医疗卫生管理条例》第十条：未持有行医资格证，擅自散发不明药物（尤其是重金属超标丹药），按故意杀人未遂处理。”
“还有。”秦天指了指那些瑟瑟发抖的人族，“这些人虽然是残次品，但也是我的人。由于你刚才的噪音污染和暴力威胁，导致他们精神受损，且耽误了他们捡垃圾的宝贵时间。”
秦天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手指搓了搓。
“赔钱。”
老子气得胡子乱颤，太极图在头顶疯狂旋转，化作一座金桥就要镇压下来。
“秦天，你欺人太甚！吾乃盘古正宗，这人族气运，本就有吾一份！”
“盘古正宗？”
秦天不屑地撇撇嘴，打了个响指，“女娲，出来见见你师兄。”
空间一阵扭曲。
一身职业装、带着金丝眼镜的女娲从虚空中走出。此时的她，已经完全适应了“人族集团技术总监”这个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