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手腕一抖。
那叠记录着无数肮脏秘密的卷宗,被他如同扔一团垃圾般,直接甩到了康姨母面前的饭桌上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,盛满汤羹的瓷碗被砸得粉碎,滚烫的汤汁混着油污,尽数飞溅而出,瞬间弄脏了康姨母那身昂贵的蜀锦绸缎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!”
康姨母失声尖叫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惊怒和不可置信。
贾莽没有理会她的叫嚣。
他身子缓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漆黑的瞳孔锁定了康姨母。
“康王氏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如水,却透着一股能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在场的所有人,无论是主是仆,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主位扩散开来,扼住了他们的咽喉,让他们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康定二十三年,你妒恨婆家庶子得宠,买通厨房下人,在其汤药中下毒,致其七窍流血,暴毙而亡。”
随着贾莽的第一句话落下,康姨母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。
“康定二十五年,你借盛家之名,在后宅暗放印子钱,逼死两名无力偿还的丫鬟。为掩盖罪行,你命人将其尸身草草包裹,扔进了城西的乱葬岗。”
他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康姨母的心头。
“桩桩件件,皆在此卷。”
贾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连你当年收买的人证,埋藏的物证,地点都写的清清楚楚。”
康姨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。
桌上那摊开的卷宗,每一页仿佛都画着索命的厉鬼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你含血喷人!”
她色厉内荏地嘶吼着,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。
贾莽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。
他的身体再次微微前倾,那股源自尸山血海的恐怖压迫感,瞬间笼罩了全场。
“胡说?”
他的声音骤然压低,带着一种磨碎骨头的质感。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盛府角门外,你与荣国府贾赦密谋,要在明兰的饮食里下毒。”
“意图谋害朝廷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。”
“夺取我贾莽在北境拼杀换来的军产。”
贾莽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,一寸寸剐过康姨母的脸。
“这一条,够不够砍你的头?”
“啊——!”
康姨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手中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无数片。
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,眼神涣散,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。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王大娘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,嘴唇颤抖,眼中满是惊骇与失望。
“姐姐……你……你竟然真的……”
她怎么也想不到,那个平日里只是嘴碎贪财的姐姐,竟然敢做出这等谋财害命,甚至会株连全族的恶毒之事!
盛纮更是气得眼前发黑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他撑着桌子,才没有当场晕死过去。
谋害元帅夫人!
图谋军产!
这两个罪名,任何一个都足以让盛家满门抄斩,挫骨扬灰!
这个毒妇,是要拉着他盛家上百口人,一起下地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