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救命稻草，就是眼前这个他恨之入骨的私生子。
从他身上榨出钱来，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！
“哟，父亲大人这是做什么？”
贾莽稳稳地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，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他那柄古朴的秦剑。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，冰冷的金属反射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“家里死了人，跑到我这儿来号丧？莫不是找错了坟头？”
“少给我废话！”
贾赦被他这副轻蔑的态度彻底引爆，目眦欲裂地嘶吼起来。
“如今府里办丧事，公中账上已经空了！你当初从库房里拿走了一半的财物，现在必须给我吐出来！”
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，直直地指着贾莽的鼻子。
“还有！我要五万两白银的‘安家费’！立刻！马上！否则……否则我就去宗人府、去兵部、去敲登闻鼓告你不孝！我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是个连亲爹都不认的畜生！我看你这个大元帅还怎么当！”
“五万两？”
贾莽擦拭长剑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贾赦。
目光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冰冷和戏谑。
“你是想拿这笔钱，去填你那个购买药材的无底洞吧？”
贾赦的脸色骤然一僵，仿佛被人一拳打中了心窝，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仅知道你买了药材。”
贾莽缓缓站起身，将擦拭得光可鉴人的长剑“咔哒”一声送回鞘中，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。
“我还知道，你买回来的，是一堆早就发霉腐烂的垃圾。”
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贾赦，高大的身形带着巨大的压迫感。
贾莽的嘴角向上勾起，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。
“贾赦，你真以为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发财机会？”
“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清晰地传进贾赦的耳朵里，如同恶魔的低语。
“那些药材……本来就是我要集中销毁的军中废品。”
“你囤积的那堆烂药，还是留着给你自己陪葬用吧。”
“至于钱？”
贾莽的目光扫过贾赦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，一字一顿地宣判。
“你一个子儿，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。”
轰！
这几句话，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，狠狠劈在了贾赦的天灵盖上。
他囤的是……垃圾？！
废品？！
那是他倾家荡产、背负了能压垮整个荣国府的巨债才换回来的宝贝啊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
贾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，仿佛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推下。
“你在骗我！你一定是在骗我！”
他双腿一软，整个人瘫倒在地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疯狂窜起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希望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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