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重要的是,外面那些逼债的恶鬼,或许就会因为忌惮朝廷追查而暂时收手。
他欠下的巨额高利贷,或许就能不了了之。
可如今……
灭国了?
那个孽障,不仅没死,反而灭了一个国家?!
“不……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贾赦躺在床上,听到门外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疯狂地扭曲、翻搅。
“这是假的!一定是假的!”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白,那两颗眼球,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爆裂开来。
他死死盯着头顶那雕着“富贵延年”花样的床顶。
那精美的雕花,在他眼中不断扭曲,最终汇聚成了贾莽那张冷酷到没有一丝人气的脸。
还有那双……那双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的血色眼眸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就在这时,一阵比外面锣鼓声更尖锐、更刺耳的嘈杂,猛地从府门方向传了进来,撕开了府内虚假的宁静。
“贾赦老狗!给老子滚出来!”
“欠钱不还!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!”
“大元帅都凯旋了!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还钱!”
“你那个儿子把北莽都灭了,还会缺你这点银子?少他娘的给老子装死!”
那些放高利贷的债主们,终于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。
他们得知贾莽立下此等灭国之功,回朝之后必定权倾朝野,炙手可热。
那贾赦这个“老子”,还有什么可怕的?
他们再无半点畏惧,反而更加有恃无恐。
他们认定,贾莽那种杀神,最恨的就是拖后腿的废物。贾赦这种丑闻一旦闹大,为了自保,贾莽说不定会第一个出来清理门户!
“今天不还钱,老子就扒了你荣国府的屋顶!”
“对!去衙门告御状!就说他贾赦恶意囤积军需劣药,欺上瞒下,意图谋害边关将士!”
“走!把那口棺材给他抬到正堂去!”
巨大的喧哗声,叫骂声,踹门声,混杂在一起,化作最恐怖的魔音,灌入贾赦的耳朵。
恐惧。
压力。
绝望。
这三种情绪如同三座大山,轰然压下,瞬间吞噬了贾赦最后一丝名为“理智”的东西。
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!
那动作,不像一个人,更像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,即将发狂的野兽。
他瞪着血红的眼睛,看着那些冲进院子、凶神恶煞的债主,看着那口被几个壮汉合力抬进正堂的森森黑棺,看着窗外……那映照在窗纸上,不知是夕阳还是火光的血色光芒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,从贾赦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
那声音尖利、扭曲,完全不像一个男人能发出的声音,更像一只被活活剥掉皮的母鸡,在做临死前的哀鸣。
“我有钱!我有钱!”
他的口水、鼻涕、眼泪混杂在一起,从扭曲的脸上疯狂涌出。
“我是国丈!我是国丈啊!”
他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袍,刺啦刺啦的裂帛声不绝于耳。
转瞬间,他便赤身裸体。
他发疯般冲出房门,赤着脚,踩过冰冷的青石板,冲过惊慌失措的下人,朝着府外的大街上狂奔而去。
“我的钱!我的药材!”
“哈哈哈哈!我要发财了!”
“我是国丈!”
曾经风光无限、自诩清贵的荣国府大老爷,彻底疯了。
他就这样赤条条地,在大街上狂奔。
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那些无人能懂的胡话。
债主们在后面围追堵截。
看热闹的百姓们围成一圈,对着这个赤身裸体的疯子指指点点,哄笑声、鄙夷声、唾骂声,不绝于耳。
贾赦的彻底崩溃,成为了荣国府这座百年大厦,倒塌前的最后一声巨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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