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荣国府那令人窒息的崩溃喧嚣相比，京城的主干道上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鼎沸人声。
旌旗如林，遮天蔽日。
铁甲似海，寒光熠熠。
大军班师回朝，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，与京城的繁华富贵交织碰撞，形成了一种恢弘而又压抑的奇特氛围。
场面之盛大，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老皇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，出城十里相迎。
京城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，夹道欢呼，人潮拥挤得水泄不通。那份对英雄的狂热崇拜，几乎要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男人，直接推上神坛。
贾莽。
他身披一袭暗金吞兽铠，甲胄上斑驳的血痕早已凝固成暗沉的褐色，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尸山血海的过往。
他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，步伐沉稳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那身经百战的铁骑，那凯旋而归的军士，此刻都成了他的背景。
他身上的血腥气，即便经过长途奔波的风沙洗礼，依然浓烈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他的目光冷峻，缓缓扫过道路两旁狂热欢呼的百姓。
接着，扫过那些神色复杂、跪在地上迎接他的文武百官。
最终，他的视线落在了龙辇之上，那个身着龙袍、难掩激动的老人身上。
金銮殿。
朝议的气氛庄重而肃穆，空气中弥漫着金炉香薰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老皇帝站在九级台阶之上，俯瞰着下方那个挺拔如枪的身影。
他的手，在龙袍宽大的袖口之下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。
他知道，贾莽这份“灭国之功”，已经彻底凿穿了大周朝立国以来所有封赏制度的上限。
任何常规的公爵、侯爵，放在这份功绩面前，都显得轻薄，甚至是一种侮辱。
“贾莽爱卿！”
老皇帝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昂，在整个金銮殿中回荡。
“你灭北莽王庭，为我大周开疆拓土，此等功业，盖过千古！”
“朕今日，要为你破一次祖制，行一次大封！”
话音刚落。
“陛下！万万不可啊！”
以太师韩章为首的一众文官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，膝盖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异姓王，历来是朝廷的心腹大患！一旦开了此例，国将不国！请陛下三思！”
韩章的声音凄厉，带着哭腔，他深知，一旦贾莽被封王，那头被放出囚笼的猛虎，将再也无人可以制衡。
他们这些所谓的文官领袖，在这头猛虎面前，连螳臂当车的资格都没有。
老皇帝的视线缓缓移下，扫过跪在地上的韩章等人。
那眼神里，没有半分动容，只有深深的厌恶。
“心腹大患？”
他冷哼一声，声音陡然转寒。
“朕看，你们这些只知党同伐异、内耗国力、阻碍国事的老朽，才是我大周朝最大的心腹大患！”
“砰！”
老皇帝一掌重重拍在龙椅的扶手上，金龙雕首发出一声震颤的哀鸣。
他力排众议，不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，当即下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