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的喧嚣与死寂,早已褪去。
昨日的封王大典,那冲天的杀伐之气与泼天的皇恩,仍旧是笼罩在京城上空、挥之不去的阴云。
无数双眼睛,或敬畏,或怨毒,或惊惧,都紧紧盯着那座新晋的镇北王府。
他们以为,这位新晋的镇北王、大周朝唯一的武安君,会立刻开始享受他用尸山血海换来的荣华富贵。
他们以为,他会迫不及待地清洗朝堂,将那些曾经与他作对的文官集团连根拔起。
然而,贾莽没有。
封王次日,他甚至没有踏出王府半步。
这位权势已然登临顶峰的男人,将他冰冷的目光,投向了那困扰他两世的迷雾深处——他的身世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权力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,看似巍峨,实则虚浮。
想要让这座城堡坚不可摧,甚至,想要将它铸造成一座真正的皇城,血脉与法统,才是那最坚实的地基。
镇北王府,东院,密室。
这里曾经是贾赦私藏古玩、行苟且之事的污秽之地,如今被黑冰台的死士彻底清空,只剩下冰冷的石壁与跳动的烛火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“砰!”
厚重的石门被粗暴地推开,光线被两个狼狈的人影撕裂。
疯癫痴傻的贾赦,被一名黑冰台死士拖着一条腿,像拖一条死狗般拽了进来,后脑在坚硬的石板上磕碰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浑身污秽,口中流着涎水,只是嘿嘿地傻笑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无半分神采。
紧接着,是王夫人。
她被另一名死士架着,双脚在地上徒劳地乱蹬,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叫与咒骂,那张曾经雍容华贵的脸庞,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群狗奴才!”
“贾莽!你这个孽障!你不能杀我!我是你的长辈!”
“我没得罪过你!你就算恨贾政,恨荣国府,也不该冲我来!你是贾赦的种!我是你的二婶!”
她的声音尖利刺耳,在封闭的密室中回荡,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贾莽端坐在密室主位的一张太师椅上。
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,并未穿戴王爵冠冕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威压,比身穿龙袍的皇帝还要令人心悸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,那双血色的眸子,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。
他看着在地上挣扎咒骂的王夫人,眼神没有温度。
“我是谁的种?”
他开口,声音平淡,却让王夫人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“很快,你就会亲口告诉我了。”
两名黑冰台死士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上前一步,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,刀锋在烛火下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。
王夫人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腥臊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裙摆,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,让她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。
“不必了。”
贾莽挥了挥手,制止了死士的动作。
对付这种早已被恐惧击溃心防的蠢妇,动用黑冰台那些足以让铁汉开口的手段,只会脏了他的地方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之中,凭空出现了一张符纸。
那符纸呈暗红色,表面绘制着朱砂勾勒的繁复符文,在昏暗的密室中,符文仿佛活了过来,闪烁着微弱而妖异的红光。
一股诡异的力量波动,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。
【真言符】。
来自系统的道具,简单,却无比高效。
“王夫人,你算是个聪明人。”
贾莽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自己主动说出来,可以少受许多皮肉之苦。我的手段,你不会想亲身体验的。”
王夫人死死盯着那张符纸,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凶物。
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牙关上下碰撞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求生的本能与对那个秘密的恐惧在她心中疯狂交战。
片刻之后,怨毒压倒了理智。
“我不说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她尖声嘶吼,状若疯魔。
“你这个魔鬼!你不得好死!你杀了那么多人,早晚要下十八层地狱!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是吗?”
贾莽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弧度里,是纯粹的漠然。
他屈指一弹。
动作轻描淡写。
那张【真言符】却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,撕裂了昏暗的空气,瞬息之间便没入了王夫人的额头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的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