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,也最残酷的东西。它用无形的刻刀,在每个人的生命里留下痕迹,带走岁月,也带来成长。
转眼,三年呼啸而过。
这三年,对于庞大的大秦帝国而言,是一段暗流涌动的岁月。嬴政那夜的誓言,并非一句空话。“曲辕犁”这个名字,随着皇帝的意志,被秘密地赋予了一支特殊的工匠队伍。他们日夜赶工,不问缘由,只知这是帝国最高的机密,关乎着陛下的宏图伟业。
而对于咸阳城中的通武侯府,这三年,则是充满了惊奇与期待。
除了那令人惊叹的智慧,赵煦的身体素质更是王府上下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这天晚上,王府灯火通明,后院的演武场旁摆开了盛大的家宴。
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浓郁的肉香与醇厚的酒气混合在一起,弥漫在整个庭院。
王翦今日兴致极高,宴请了几位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部下。这些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悍将,此刻卸下甲胄,穿着便服,但身上那股铁血煞气,依旧让旁边的侍女们不敢靠近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气氛已然热烈到了顶点。
一群皮肤黝黑、筋骨强壮的武将喝得满面红光,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,开始放浪形骸地起哄。
“侯爷!”
一名满脸络腮胡,壮得同一头黑熊的将军,端着巨大的青铜酒爵,大着舌头喊道。
“俺听说,您府上藏了位了不得的麒麟儿,平日里宝贝得紧,咱们这些老兄弟来了几次,都无缘得见。今日您老高兴,能不能叫出来,让咱们也开开眼?”
此言一出,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是啊是啊,老将军,别藏着了!”
“我可听说了,您这孙儿三岁就能识文断字,这可是文曲星下凡啊!”
王翦听着这些恭维,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笑开了花,皱纹都舒展开来。他捋着花白的胡须,心中那份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他大手一挥,对着身后的管家沉声道。
“来人!请小公子!”
“喏!”
管家躬身领命,快步离去。
将军们的目光,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通往内院的月亮门。
没过一会儿,一个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孩子。
一个穿着一身精致黑色锦袍,腰间束着一根白玉带的小小身影。
他一出现,庭院里喧闹的声浪诡异地降低了些许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。
只见那孩子一步一步走来,步履稳健得不像一个三岁的孩童。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面对这群煞气冲天武将的怯懦,眼神清澈而平静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激不起他半点波澜。
赵煦走到宴席中央,对着主座上的王翦和周围的将军们,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揖礼。
“煦儿见过王爷爷,见过各位将军。”
他的声音清脆,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,但吐字清晰,条理分明。
“嚯!”
短暂的寂静后,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喝彩声。
“好一个俊俏的娃娃!”
“这气度,这仪态,哪像个三岁的孩子?侯爷,您这是从哪儿找来的神仙童子!”
那名最先起哄的络腮胡将军,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煦,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花来。
他是个直肠子,心里藏不住话,咧开大嘴笑道:“长得是真俊!就是……不知道这身板如何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赵煦。
“咱们秦人尚武,马上取天下,弓马定乾坤!光是好看,那可不成,得有力气!”
说着,他粗壮的手指猛地指向不远处演武场边缘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个青石打磨的石锁,是平日里府上护卫用来锻炼臂力的。
“那玩意儿,三十斤重。”
络腮胡将军的酒意上涌,本意是想开个玩笑,给宴会助助兴。
“小公子若是能……”
他本来想说“推得动”,在他看来,一个三岁的孩子,能让那三十斤的石锁晃动一下,就已经是天生神力,足以夸耀了。
但他的话,只说了一半,就死死地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落在了赵煦身上。
只见赵煦连看都没看那将军一眼,只是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石锁,然后便迈开小短腿,径直走了过去。
没有扎马步。
甚至没有做任何准备活动。
他就那么随意地走到那个比他小腿还高的石锁面前,弯下腰,伸出了一只手。
一只白白嫩嫩,看上去毫无力量感的小手。
那只手,与石锁粗糙、暗沉的表面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。
【神力天赋开启。】
一道只有赵煦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负重检测:30斤。】
【判定:轻如鸿毛。】
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,赵煦的小手,稳稳地抓住了石锁的把手。
他口中发出一声稚嫩的轻喝。
“起!”
下一瞬。
在场所有久经沙场的悍将,集体看到了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。
那个沉重的青石锁,没有丝毫的凝滞与颤抖,就那么被一只小手,平滑地、轻松地提离了地面。
整个过程,安静得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