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那不是三十斤的青石,而是一个用纸糊成的空壳。
赵煦单手拎着石锁,手臂缓缓抬起,一直举过了头顶!
“咣当!”
一声脆响。
是那络腮胡将军手里的青铜酒爵,失手掉在了坚硬的石板地面上。
醇香的酒液溅了他一身,他却毫无所觉。
全场,鸦雀无声。
之前还喧嚣震天的庭院,此刻落针可闻。
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毕剥声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如同铜牛一般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场中的小小身影。
那个身高甚至还没有石锁竖起来高的娃娃。
单手擎天!
这还没完。
赵煦举着石锁,似乎觉得这个重量和手感都挺不错。
于是,在众人已经快要停滞的思维中,他手腕猛地一抖!
“呼——”
那三十斤重的石锁,被他轻描淡写地抛向了空中!
石锁在空中翻滚着,飞起足有三尺之高。
就在它即将以万钧之势砸落地面时,赵煦不慌不忙地伸出了另一只手。
稳稳接住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是石锁落入他另一只小小的手掌中发出的声音。
而他的身体,连晃都没有晃一下。
抛接球!
他竟然拿着一个三十斤重的石锁,在玩抛接球!
从左手,到右手。
从右手,到左手。
那沉重的青石在他的两只小手中来回翻飞,带起一阵阵沉闷的风声,却显得那么的轻盈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一名将军张大了嘴,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,他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王翦也看傻了。
他端着酒爵的手停在半空,嘴巴微微张着,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。
他知道自己的孙儿力气大得异于常人,可……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!
这是人力可及的范畴吗?
“砰!”
又是一声巨响。
是赵煦玩腻了,随手将石锁扔在了地上。
坚硬的青石地面,被砸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深坑,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抬起头,看向王翦,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太轻了,不好玩。”
“王爷爷,下次能换个大的吗?”
“咕咚。”
寂静的庭院里,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。
不知道是谁。
也可能,是所有人。
在场的所有武将,这些曾经在战场上视死如归的铁血男儿,此刻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。
这他娘的是霸王再生吗?!
这等神力,若是再等上十年,让他长成,披挂上阵,手持重型兵刃,那冲入敌阵之中,简直就是一台无法阻挡的人形推土机!
王翦的目光,从那个被砸出的深坑,缓缓移回到赵煦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。
他眼中的震惊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火山喷发一般的狂喜!
那光芒,几乎要从他苍老的眼眶中溢出来,将整个夜空都点亮!
文能沙盘推演,决胜千里之外!
武能倒拔垂杨,力扛千斤之鼎!
这不是完美的武将胚子是什么?这是上天赐给我王家,赐给我大秦的无双将星!
“好!”
王翦猛地站起身,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端起酒爵,一饮而尽!
“好!”
他又满上一杯,再次一饮而尽!
“好!”
连干三杯烈酒,一股豪气直冲天灵盖!王翦只觉得胸中郁结多年的暮气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年轻时征战沙场、开疆拓土的万丈豪情!
他指着赵煦,对着满座的部将,放声大笑,声震屋瓦!
“未来大秦横扫六合,一统天下,还要靠我的好孙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