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抛石机?”孙二柱眼睛放光,“俺小时候玩过弹弓,一个道理!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吴明说,“得计算角度、力道,炸药包还得做延时引信,不能半空炸。”
接下来两天,三班忙开了。吴明带着几个手巧的战士做抛石机,铁蛋和郑班长训练爆破组。铁蛋把从石洞旧本子上学来的东西都用上了——那位不知名的老战友记录过几种土制炸药的配比。
试验选在远离营地的山坳里。第一次抛射,炸药包飞出去三十米就落了,离目标差得远。吴明调整杠杆角度,第二次好点,四十米。第三次,五十米。
“还差十米。”铁蛋看着测量用的标杆。
吴明满头大汗:“再加杠杆长度,怕树干撑不住。”
老马突然开口:“俺有个法子。在炸药包底下绑几根鸡毛,飞得远。”
“鸡毛?”孙二柱笑,“老马,你当这是射箭呢?”
“试试。”铁蛋说。
找来鸡毛,绑在炸药包底部。第四次抛射——炸药包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在六十五米外的目标区。
“成了!”赵石头跳起来。
但问题还没完。延时引信不好控制,早了炸不到炮楼,晚了可能被鬼子发现扔掉。吴明试验了好几种方法,最后决定用香火引信——计算好香燃烧速度,预留安全时间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行动定在第三天凌晨三点——人最困的时候。
出发前夜,铁蛋又拿出那支三八大盖,擦了又擦。赵石头凑过来:“铁蛋哥,这次能干掉山本吗?”
“尽量。”铁蛋说。其实他心里没底。山本那种人,不会轻易死在炮楼里。
郑班长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布包。铁蛋打开,里面是那双旧布鞋,鞋底纳得密实实。
“俺媳妇做的。”郑班长说,“穿上,脚稳。”
铁蛋接过。鞋有点大,但垫上草就行。他想起娘做的鞋,鼻子有点酸。
“班长,谢了。”
“谢啥。”郑班长蹲下,点起旱烟,“铁蛋,这次任务要是成了,你估计能当班长了。”
铁蛋愣了下:“我还差得远。”
“不远了。”郑班长吐口烟,“带兵打仗,你行。就是有时候太急,得磨磨性子。”
夜深了,营地安静下来。铁蛋躺在铺上,听着战士们的鼾声。他想起王指导员的话:你在团里就真正站住脚了。
站住脚,然后呢?去打武汉,去松井公馆,去找二丫。
路还长。但今晚,先过了磨盘岭这一关。
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。铁蛋闭上眼睛,脑子里过着明天的每一步。
凌晨两点,队伍就要出发。抛石机已经拆成零件,由战士们分别背着。炸药包做了五个,每个五斤重,够把炮楼掀个底朝天。
铁蛋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。三八大盖,二十发子弹,两颗手榴弹,还有那把一直带在身边的短枪。
他摸了摸怀里,半块饼还在。
娘,爹,二丫。他在心里默念,等我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冷冷的白光。远处山里传来狼嚎,一声,又一声,像在催征。